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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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着眉走到床边，低声喊了句：“福央。”福央只是在闭着眼睛休息，没有睡着，此刻听到声音便瞬间睁开双眼，尹牧站在床边，漆黑的眸子里染着浓浓的凝重和严肃，福央此刻安静地和尹牧对视，他不想说话，张嘴嘴巴会疼。尹牧看了他半晌，按耐住自己心里莫名的怒气，蹲下来盯着福央：“还有哪里疼吗？”福央一怔，他还以为尹牧要问自己怎么回事的，他摇了摇头，就脸上几块刚刚上酒精的时候自己疼得嗷嗷叫，现在好了点，没刚刚那么疼了。尹牧抿了下嘴，眉眼间夹杂着浓烈的心疼：“怎么会这样？”福央垂下眼，明显是不想说，尹牧嗯了一声：“不说就不说，要回宿舍休息吗？直接回去睡觉。”福央眼睛噔得亮了，他有些兴奋地朝尹牧点头，他本来就想回宿舍的，但不想麻烦医生把自己扶回去，自己一个人又回不去，还必须等到同宿舍的放了晚自习过来带自己，简直太煎熬了。等福央下了床，尹牧才发现他腿上也有伤，伤在膝盖处，似乎是撞到了什么，破了一道不短的口子，周围都是青紫。尹牧的眉头越皱越深，直到福央眼睛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似乎不痛地朝自己伸手，尹牧心里的沉闷才缓解了些。他背过身，福央主动趴到自己背上搂着自己脖子，趴上去的时候还没心没肺地嘻嘻笑了两声。这时候整个校园都还在晚自习之中，就连最多人走最宽敞的那条路也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尹牧背着福央沉稳地走在路上，福央的右手拿着校医给自己的药，塑料袋的声音哗啦哗啦地像在给尹牧的脚步声伴奏。“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全身检查一下。”尹牧低声道，他微微偏过脸，看靠在自己肩头福央的眼睛，福央眼睛很有神地和尹牧对视，突然眯起眼睛笑了下，然后摇摇头。尹牧表情有些不悦，虽然福央还没说，但他这样子不像是单纯摔的，更像是打架，但福央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打架，所以他现在还存着疑惑。到了宿舍和宿管说明原因，尹牧把福央放到床上便去打水给福央洗漱，打完两盆水回来福央自己已经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了，疼得脸都有些发青。尹牧快步走过去把水放在地上，语气有些严厉：“不是让你等我回来脱的吗？”福央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下，他想他宁愿自己忍着痛把衣服脱了，也不要让尹牧给自己脱衣服，那样自己一定会受不了的。福央把脚放到盆里，尹牧拿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脸，脸上还有些血污没弄干净，看着可怜兮兮的，毛巾泛着热气贴上福央的皮肤，尹牧力道适中的给福央擦拭，福央的伤口有些痒，想靠到毛巾上蹭蹭，自己的脑袋却一把被尹牧摁住，尹牧迅速把毛巾拿走：“伤口不能碰水。”尹牧的语气十分公事公办，不给福央一点空子钻，福央有些郁卒，脸上很痒，腿上也很痒，手上隐隐作疼，尹牧还不给自己止痒，想着想着他就委屈地红了眼睛。尹牧正蹲着一心一意帮福央擦脚，却没料到手上那条完好无损地腿突然抬了起来，脚心抵住尹牧膝盖，微微用力将蹲着的尹牧朝后推，尹牧没有心理准备，一下便坐在了地上。他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福央，只见福央眼睛红了一圈，垂着眼埋怨地盯着自己，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了？”尹牧看到这幅样子根本顾不上福央把自己踢倒，心里堵着心疼，立刻上前问他，福央嘟着嘴，下一秒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尹牧伸手给福央擦眼泪：“不哭，伤口沾了水不好。”福央抽了抽鼻子不看尹牧，尹牧重新握住他的脚踝给他擦脚上的水，端着盆子出去倒完水才回福央的宿舍。福央还像刚刚那样坐在床上，只是已经不哭了，鼻头红红的。尹牧在福央面前坐下，凝视着他的双眼：“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受伤了吗？”福央表情依然不霁，却不像刚刚那样不理尹牧了，他用微微颤抖的左手抓住尹牧的手，让他手心朝上，用右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两个字写完后尹牧点头，语气带上哄弄：“嗯，打架，为什么打架？”福央的右手食指顿了顿，似乎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慢慢在尹牧手心里写了一个字。尹牧一怔，他抬头讶异地看着福央，福央却有些发怔地盯着尹牧的手心，半晌，他微微抬头，有些吃力地张开嘴，语气委屈：“你跟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再打一架福央目光明澈，灼灼地盯着尹牧，尹牧有瞬间的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祁星？”福央不知道他说的谁，只是沉默的继续握着尹牧的手，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尹牧手心里还有刚刚福央写的那个“你”的热度，他把福央包着纱布的左手放好，才有些无奈道：“祁星是祁萤的姐姐，这两天我们的合作在推进，所以事情比较多。”福央目光里透着些许的狐疑和不解，尹牧用手指点了点福央刚刚在自己手心写字的食指：“有机会我慢慢跟你说，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会因为我打架？”福央垂着眼抿嘴不想说，他心里现在好受多了，知道那个女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心里已经在放着小把小把的烟花，一点都不憋得慌。“唔就是有人说你被包养了，我就生嘶…”福央说得没注意，一下子拉扯到嘴角的伤口，尹牧皱着眉命令：“我知道了，不讲话了。”他伸手轻轻按了下福央的嘴角，福央刚刚还疼着，此刻突然就不敢动了，尹牧离自己也太近了一点，指腹带着些微的温度贴在自己嘴唇上，福央觉得脸有些热。“疼吗？”尹牧抬眼看福央，目光中带着专注，手一下一下轻轻在他嘴角按压，福央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那我们再上点药？”福央目光滴溜溜地看着尹牧从塑料袋里拿出药水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嘴角重新上了药水。尹牧一直陪着福央到其他学生晚自习回来，等宿舍里有了人之后尹牧便走了，福央那时候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福央睡前尹牧给他拿了眼罩，所以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时他不知道自己是睡了一会儿还是已经是第二天了。那些声音里夹杂着人声和杯盆相撞的声音，还有重物撞击地面发出的钝响，福央皱了皱眉，伸手把眼罩摘了，宿舍的灯已经亮了，窗外也亮了一半，应该是第二天的早晨，只是宿舍里似乎没什么人，福央睡得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手脚一晚上没动，动了下顿时哪儿都在疼，他哎哟了一声，勉强伸出手把蚊帐拉开，这才看到同宿舍的孙文祥嘴巴里含着牙刷进来，福央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按道理其他人不可能这么早去教室，而且那些大概隔着几层楼的嘈杂声不像是假的。“孙文祥？宿舍里人呢？”孙文祥还耷拉着半片眼皮，他边打开自己的柜子边含糊道：“四楼打架呢。”福央更是一脸懵：“打架？”孙文祥这人平时本来就冷淡，只嗯了一声也没给福央说具体的，拿了毛巾又去了洗漱间。福央郁闷地叹了口气，想伸腿下床洗漱，却发现大概是昨天打架后遗症，现在浑身就像被什么碾过一样疼。他又哎哟一声，还在想办法怎么下床，就听到那阵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男生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四楼到二楼，福央还没反应过来，宿舍门从外面一下被用力推开了，福央吓得拉过被子重新盖到自己腿上，坐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尹牧的脸上身上像是被泼了水，水珠顺着锋利冷峻的脸颊滴落，头发也被沾湿，抬着下巴慵懒地盯着惊弓之鸟般的福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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