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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北魏使者就到了刘宋,告知他们即将将宪嫄送回,而萧奇将带着宪嫄从豫州进入汝南。
刘骏欣喜若狂,每日都在期待着宪嫄的到来。
宪嫄休养了几日,身体已康复了不少,可是她如今已是心如死灰,剩下的只是一副躯壳而已,任由人为她梳妆打扮。
北魏为了讨好刘骏,将拓跋余生前送予宪嫄的那些价值连城的钗环首饰都戴在她的身上。
金簪玉翠,珠环翠绕,然而这华丽的装扮却衬得她的面容更加苍白憔悴。梳妆完毕后,又如木偶一般任人将她扶上马车。
萧奇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与她说话,她也如未听见一般,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无神。
萧奇心中不忍,再次轻声呼唤:“王姑娘……”
可宪嫄依旧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经游离于这尘世之外。马车缓缓前行,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可宪嫄却像是被囚于这狭小的空间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
一路上,她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行了两日,马车突然颠簸得十分厉害,她掀开车帘子看了看,原来此处是一处悬崖峭壁,她开口说道:“停车。”
听到命令的萧奇道:“王姑娘有令,停车。”
马车随即停了下来,宪嫄如行尸走肉一般地步下马车,缓缓朝悬崖处走去,萧奇见状,急忙道:“王姑娘,前面是悬崖,不能再走了。”
宪嫄却是充耳不闻,步伐依旧坚定地向前走去,距离悬崖仅有一步之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惊慌地喊道:“嫄儿。”
宪嫄身形一顿,却并未即刻转身。山风呼啸着,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撩动着她的裙摆。她微微仰头,望着天边那一抹残阳,似要将这最后的余晖尽收眼底。
“嫄儿!”那声音愈发急切,带着深深的恐惧与哀求。
宪嫄缓缓转身,见说话之人正是刘骏,他目光颤抖地望着她,异常害怕小心地伸出手,说道:“嫄儿,快过来。”
而宪嫄却深情地凝视着他,脸上挂着笑,然而那笑容中透出的破碎感令人心碎不已。
刘骏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嫄儿,莫要吓我,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宪嫄凄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决绝:“休龙,你我之间,已无可能。”说罢,她又缓缓转身,面向悬崖,向前踏出了那致命的一步。
刘骏瞪大了双眼,惊慌失措,嘶吼道:“嫄儿,不要!”并疯狂地冲向前,想要抓住宪嫄,却只抓住了一片她的衣角,衣角随即从他指间滑落。
刘骏作势就要随宪嫄跳崖而去,萧奇等人紧紧抓住他,焦急地喊道:“皇上,万万不可啊!您不能就这样轻生啊!”
刘骏挣扎着,怒吼道:“放开我!让我去陪嫄儿!”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身系天下苍生,怎能如此轻易放弃性命!”
元景也劝道:“皇上,王姐姐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这样啊!”
刘骏泪流满面,悲声道:“可我失去了嫄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萧奇扑通一声跪地,言辞恳切:“皇上,百姓还指望着您的引领,您若就此离去,这天下必将大乱,民不聊生啊!”
刘骏身形一颤,神情痛苦而又挣扎,望着悬崖深处,久久不语,泪水依旧肆意流淌,心中一片悲凉。
萧奇转身吩咐身后的禁卫军道:“你们立刻到崖底寻找王姑娘的尸身,务必仔细搜寻,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禁卫军领命而去,刘骏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仿若失了魂一般。
萧奇担忧地看着刘骏,再次劝道:“皇上,此地风大,还请您先回府邸歇息,等待禁卫军的消息。”
刘骏仿若未闻,只是喃喃自语:“嫄儿,你怎能如此狠心离我而去……”
元景走上前来,说道:“皇上,保重龙体要紧,若王姐姐在天有灵,定不愿看到您如此折磨自己。”
刘骏长叹一声:“朕心已死,何谈龙体安康。嫄儿不在,朕已了无生趣。”
过了许久,终于有一名禁卫军匆匆赶来,跪地回禀:“皇上,崖底……崖底情况复杂,尚未找到娘娘的尸身。”
刘骏怒喝道:“继续找!找不到就别来见朕!”
就这样,刘骏在崖顶坐了三日,而禁卫军也在崖底找了三日,依旧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萧奇走上前来,再次跪地劝道:“皇上,您已在这崖顶苦守三日,龙体早已疲惫不堪。
且这几日朝中事务堆积,还需您回去定夺。不如暂且回宫,等有了娘娘的消息,臣等定第一时间告知您。”
刘骏目光呆滞,望着崖底,喃喃说道:“朕不回宫,朕要在这里等嫄儿的消息。”
萧奇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皇上,您这般执拗,王姑娘泉下有知也会心疼不已。您是一国之君,还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您这样终日守在崖顶,也不是办法啊。”
刘骏身子微微一颤,却仍未起身:“朕连嫄儿都保护不了,这天下于朕又有何用?”
萧奇重重叩头:“皇上,您切莫这般说。王姑娘若在,定希望您能以江山为重,以百姓为重。如今禁卫军仍在继续寻找,您回宫等待,也不耽误寻人的进展。”
刘骏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回宫吧……”他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向着马车走去,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刘骏回到宫中,一段时间以后,萧奇再也没禀报过寻找宪嫄的结果,他也不再过问,每日处理完政务,便将自己关在寝宫,疯狂地描摹着宪嫄的画像。
烛光摇曳,映照着刘骏那憔悴而执着的面容。每一张画像上都浸满了他的泪水,那泪痕蜿蜒而下,晕染了笔触,却晕不开他心中的思念与痛楚。
他似要将与宪嫄相识、相知、相爱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他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专注,仿佛透过这些画像,能再次触摸到宪嫄的温度。
他回想着初见宪嫄时她那灵动的浅笑;忆起他们相知时,她那温柔的眼神;还有相爱时,她那灿烂的笑容。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已如梦般破碎。刘骏的手颤抖着,笔下的宪嫄却始终带着那令他心动的神韵。
夜渐深,刘骏依旧沉浸在回忆与画作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逃离失去宪嫄的痛苦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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