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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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姜灵洲敷衍地点了头，面上却牵起一抹苦笑来。

萧骏驰虽权势滔天，可他于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伤及陛下，那便是万死难恕之罪。他若身死，那是理所应当；他若不死，也免不了落个&ldo;恣意妄为&rdo;的名声来。

萧武川打定了主意，要在太后灵前激怒他，因而才让陆皇后将姜灵洲骗去。现在想来，什么身孕，什么忧虑，都是假的。不过是陆皇后的计谋罢了。

也不知道这陆皇后是怎么想的？

好端端的皇后不做，偏偏要与一力扶持她的摄政王府为敌？

想到此处，姜灵洲脑海里似是有什么东西通畅了‐‐

必然是宫里，或是萧武川出了什么事儿，才会诱使陆皇后放手一搏。

萧骏驰知道这事儿么？

想他那么有底气，口口声声说着&ldo;安心&rdo;，心里也是知道几分的吧？

怀着辗转心思，姜灵洲靠在白露身上，踱回了房中。白露一路搀着她，唯恐自己的主子因心思恍惚而跌着、摔着了，格外小心一些。

一夜无梦。

晨光乍起时，摄政王府外便闹腾了起来。一队巡防卫兵王府门口开列，打头的则是宫里的章公公。那公公拧着细长眉目，手里抖开一捧明黄卷轴，拉长着声调道：&ldo;姜氏灵洲听旨‐‐&rdo;

&ldo;为何吵闹不休？&rdo;

素衣简装的姜灵洲自门内跨出，便看到了手捧明黄圣旨的章公公。她露出笑来，道：&ldo;原来是章公公，有何指教？&rdo;

章公公挤出个阿谀笑容，眯着眼睛朝她哈腰：&ldo;奴才这是给贵人您报喜来了？&rdo;

&ldo;噢？&rdo;姜灵洲慢慢道，&ldo;报的什么喜？&rdo;

章公公目光落到了那一卷圣旨上，抬高了声，念道：&ldo;河阳姜氏，淑敏懿慧，嘉言含章；圣情垂赏，皆具太赞；今召姜氏入椒兰内庭，……&rdo;

圣旨还未念上几句，那向来仪姿端方的摄政王妃，竟然粗鲁地伸出手去，将章公公手中的圣旨打落在地。嗵的一声轻响，那等如天子的圣旨便滚落在地，惊得周遭人齐溜溜地跪下了一大片。

&ldo;哎哟！&rdo;章公公叫了起来，连忙趴跪在地上，捧起圣旨来，仔仔细细地吹着灰。一边吹，他还一边道：&ldo;您这又是何苦呢？这可是圣旨，当如面见陛下呀！奴才也只是个传话人，您何必为难奴才呢？&rdo;

姜灵洲却只是风轻云淡地掸了掸袖口，道：&ldo;我这样做，可是为了陛下着想。&rdo;

章公公身旁还跟了一个年老的女官，唤作敖姑姑。那敖姑姑见状，便开口道：&ldo;姜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拒听圣旨！莫非这太延城里，只知竞陵王，而不知天子是何人么？！&rdo;

敖姑姑的语气煞是咄咄逼人，只是姜灵洲不吃这一套，依旧立在下跪的人群里，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凶态毕露。

&ldo;这位姑姑真是说笑了，&rdo;姜灵洲垂下了手，笑意从容，&ldo;古有礼法，君王须遵而循之。以叔母为妾，成何体统？若是我真受了这召，前往内庭，那便是害陛下陷于不义、不伦、不法之境，更为陛下添了一个&lso;秽乱枉礼&rso;之名。我岂敢从命？&rdo;

说罢，她含笑望敖姑姑，道：&ldo;如此千古大罪，姑姑你又……担得起么？&rdo;

敖姑姑一听见她朝自己扣来这么大一顶帽子，心里立时慌了起来。她一边在心里暗骂着&ldo;齐女擅狡&rdo;，一边道：&ldo;那便是不听这封赏，贵妃……王妃也须得随奴婢几个去一趟宫中。娘娘莫忘了，蒹葭姑娘还留在那宫里头呢。&rdo;

姜灵洲身后的兰姑姑一听，便冷冷一笑，说：&ldo;区区一个奴婢，也值得王妃娘娘亲自走一趟？便是太后未故，也没有这样天大的面子！&rdo;

谁料，姜灵洲却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来。

&ldo;要我亲自去宫中走一趟？那倒是也成。蒹葭须得安然无恙才好。&rdo;她笑意盈盈地，道，&ldo;只是你们几个做奴才的须记好了，我乃河阳公主，竞陵王妃，并非什么内庭妃嫔。若是你们喊错了口，陷陛下于千古骂名之中，那便是万死难逃其咎。&rdo;

她说这话时，虽是笑着，话里的气势却极是迫人。章公公不由低下头来，额上冷汗涔涔。心里暗道：不愧是自小金娇玉贵养大的公主，又跟着摄政王这么些日头，耳濡目染的，这气势竟比宫里那些贵人、主子要厉害多了，实在是有威严。什么&ldo;北梁妃、南河阳&rdo;，这梁妃明明远不及河阳。

兰姑姑听了姜灵洲的话，心有不安，连忙附在姜灵洲耳旁，低声劝道：&ldo;王妃娘娘还是留在府中为好。那蒹葭与王妃再是情同姐妹，也不过只是个奴婢罢了。奴婢为主子死，实属常见，王妃不必挂心。&rdo;

姜灵洲却淡淡一笑，说：&ldo;莫说自小与我一同长大的蒹葭了，便是兰姑姑你受困，我也会想方设法保你。人非糙木，岂能无情？做了人上之人，那也还只是个人。更何况，对宫中情势，我自有忖度计算，兰姑姑不用担心。&rdo;

在兰姑姑一片愕然之时，姜灵洲便命白露回去收拾行装了。

去了这宫里，恐怕没有三四天还出不来。好在她心里有几分数，能让那萧武川不动她一根手指头，于是，她收拾了些字帖衣物，便跟着那章公公去了西宫。

一路上，章公公谨记着她的话，口称&ldo;王妃&rdo;，绝口不提&ldo;贵妃&rdo;。

‐‐这太延，日后是谁当主子，还未可说呐。万一那竞陵王气运未绝，又翻身再起，他在此处得罪了竞陵王妃，岂不自断前程？

行至西宫门口时，姜灵洲的马车却被一列兵士拦住了。章公公有些纳闷，朝前探了探脑袋，只见那列士兵手持长矛，牵着骏马，很是威风凛凛。正中却是骑在马上的毫州王萧飞骕，一袭紫袍、手勒缰绳，满身英伟。

&ldo;奴才见过毫州王。&rdo;章公公连忙下了车马，见了一礼，道，&ldo;陛下召竞陵王妃入宫，奴才正送竞陵王妃过去呐。&rdo;

萧飞骕笑了一声，道：&ldo;有劳章公公了。只是我这侄儿行事多有荒唐，竟然召叔母入宫，实在不像话。本王一个做人叔叔的，也当看顾一二。竞陵王妃交予本王便好。&rdo;

章公公的心里咯噔一跳。

陛下召姜氏入宫，是中意其美色，又想要那玄甲军的鱼符；这毫州王要截走竞陵王妃，只能是为了那鱼符了。若是鱼符在手，玄甲听令，那岂不是又一位竞陵王？

这前脚竞陵王才刚下狱，后脚毫州王就管教起陛下来了。看来，这毫州王也不是个安份的，还想着做下一个摄政王呢。陛下也是可怜，好端端一个大魏，却偏生要在两个叔叔手里辗转。扳倒了这个摄政王，另一个摄政王又要立起来。

&ldo;王爷，奴才也是替陛下跑腿。若是丢了竞陵王妃，奴才也不好去陛下面前交代。&rdo;章公公小心翼翼道，&ldo;您看……&rdo;

&ldo;出了事有本王担着便是。&rdo;毫州王哈哈一笑，笑容极是意气风发，&ldo;三弟不在，我这个二叔也是该关照关照皇侄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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