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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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南宫神医来得正好，皇后凤体欠安，就有劳南宫神医诊脉开方了。&rdo;皇帝的语气散淡，亦是波澜不惊。

&ldo;皇后可是旧疾复发？&rdo;

&ldo;是，且为朕渡了寒毒，现下身子甚虚。&rdo;

&ldo;这里有一瓶补血丸，请让皇后服下，每日一颗，可养气补身。&rdo;

路映夕默默听着，心里有几分讶异。师父似乎在避嫌？连亲手为她把脉都迂回拒绝？

思索间，又闻皇帝低醇的嗓音响起：&ldo;无需诊脉就可开药，果然不负神医之名。&rdo;

南宫渊淡淡笑道：&ldo;皇后的心疾，无药可医。南宫渊学医不精，无能为力。再加上寒毒，恐怕纵使神仙下凡，也束手无策。皇后甘愿为皇上牺牲至此，着实令人钦羡。&rdo;

&ldo;哦？&rdo;皇帝拉长尾音，似有疑惑一般，谦逊问道，&ldo;朕对医道一窍不通，不知皇后若两病齐发，会有何后果？&rdo;

&ldo;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丧命。所以，皇后平日要多加保重，万不可感染风寒。&rdo;

&ldo;如此严重。皇后对朕这般情深意重，倒叫朕内疚了。&rdo;

&ldo;皇上，请恕南宫渊唐突说一句。百年修得共枕眠，这是缘分，望皇上和皇后珍惜良缘。&rdo;

而后便听南宫渊告辞离去，未作多留。路映夕无声一叹，复又轻轻闭上眼睛。原来，师父走这一趟，是为了助她一臂之力。他把关系撇得这样清，可有想过她的感受？他把她推向皇帝的怀抱，可有想过她的意愿？师父从前总是说，天意不可违，但为什么不想想人定胜天？他这样的帮助，她又怎么可能感到欢喜。

心底有股酸涩冒上来，她蜷身侧卧着，一动不动。

凤床前，皇帝安静地凝望她，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ldo;映夕，是否有一种被最亲的人遗弃的感觉？&rdo;他的声线低沉柔和，如羽毛轻掠过她的耳畔。

她不出声，似已入睡的沉默。

&ldo;映夕，朕说个故事给你听。&rdo;他坐下，半倚床头，目光飘远，顾自低声道，&ldo;当年，母妃深得父皇喜爱，荣宠风光无人可及。但父皇早立后位，就算母妃再得宠，也不过是一介嫔妃。宫闱争斗，数百年来皆相同。因朕是皇长子，母妃恐他人暗施毒手，便想将朕过继给当时的何皇后。何皇后无所出，膝下无子嗣，也就欣然接受母妃的提议。&rdo;

路映夕静静地倾听着，心中有些诧然。当今太后是皇帝的亲母，她一直以为他是嫡出，然则其中另有故事？

&ldo;那时，朕六岁，懵懂不知事。母妃牵着朕，送到何皇后面前，说，从今往后，朕就住在何皇后宫中，要唤何皇后为母后。&rdo;他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难辨情绪，&ldo;六岁小儿，只觉被至亲的娘亲抛弃，天地变色。那一刻，连哭泣都忘记了，怔仲痴愣，呆呆地看着那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松了开，决绝地转身远去。&rdo;

路映夕的眼前仿若浮现一个俊秀的小男孩，挺着单薄的背脊，紧抿着嘴唇，目光凄哀，虽然没有流泪，但心里却已在嘶声悲泣。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ldo;那时候朕不懂，母妃比任何人都更心痛。朕怨恨了母妃多年，直到亲身经历那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才恍然明白。有时是真心为一个人好，才狠下心肠去伤害。&rdo;

听至此，路映夕亦豁然领悟。他说这个故事，竟是为了开解她。后来的发展如何已不重要，无非是何皇后病薨，他的母妃上位为后。现今太后长居武夷山庵堂，甚少回宫，想来必是因为当年历经宫廷争斗，身心怠倦，才寻求一地清净。

&ldo;映夕。&rdo;他轻唤她，俯过身子，亲吻她的额角，&ldo;朕也认同南宫渊的那句话。百年修得共枕眠。这是缘分。&rdo;

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他将药瓶搁在枕边，不再扰她，离开了寝居。

一室寂静，只闻窗外风声飒飒，滂沱大雨拍打着树叶，沙沙作响。

她轻轻转过身，拿起枕畔的白玉药瓶，怔怔注视着。在这暗流诡谲的九重宫阙之中，缘分，是良缘，还是孽缘？

她依旧相信，师父是为了她好。只是这种方式的好，她觉得无法承受。

倒出一颗药丸吞下，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皇帝似乎也开始对她好，但他的好，她却不敢相信。

世事太奇妙，她发觉自己犹如命盘上的一颗棋子，一再地想要努力把握走向，却一再地身不由己。

第十章：人有心愿

南宫渊给的自然是良药，路映夕一夜好眠，并未感染热疾。此次安然度过，但何时会病发，却是难以估计。

漫不经心地吃着早膳，她面上带笑，自我解嘲地想，反正她宿疾在身，本就祸福难料，再添一桩，也无妨。

&ldo;娘娘。&rdo;晴沁匆匆进来，关紧寝门，压低嗓子道，&ldo;奴婢照娘娘吩咐，去请南宫神医为栖蝶把脉，发现脉象的确有异常。&rdo;

&ldo;有何异常？&rdo;她抬起头来，目光一凛。

晴沁靠近，附在她耳畔细声低语：&ldo;南宫神医怀疑，栖蝶服下一种秘药，故而才有喜脉的假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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