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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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ldo;唔──&rdo;无意识间，范统发出低微的呻吟，两道剑眉紧紧皱起。

诊脉片刻，路映夕蹙着黛眉，心中一沉。原本希翼他只是得了热障，现在看来恐怕……

&ldo;路兄？&rdo;范统迷蒙转醒，睁眼见有一道窈窕身影站立床前，神智越发迷糊起来。

&ldo;范兄，可还好？&rdo;看他嘴唇干燥，路映夕走去桌旁顺手倒了一杯清水递到他手上。

范统怔怔接过，犹觉自己在发梦，低哑着嗓子疑惑道：&ldo;为何你在我房里？&rdo;

&ldo;你方才发热昏厥，惊坏了下人。&rdo;路映夕浅浅淡笑，以轻松的吻说道，&ldo;这下好了，你不用再四处奔波，明日便送你去济仁堂住。

&ldo;济仁堂？住？&rdo;范统一惊，彻底清醒了过来，双目微瞠地直盯着她。

&ldo;别担心，我和师父会每日去看你。&rdo;路映夕温软了语声，宽慰道：&ldo;让你去济仁堂是因为那里有齐全的药材。你去那边静心什养几日，很快会好起来。&rdo;

范统一时无言，琥珀色的褐眸中透着复杂矛盾的微光。

路映夕静静望他，逐渐生了疑虑：&ldo;范兄是否有话想说？&rdo;

范统敛目，撑着身子靠坐起来，低低道：&ldo;不需要去济仁堂。范某想留下，助路兄与南宫兄一臂之力。&rdo;

路映夕轻眯明眸，未接茬。范统不似这般不知轻重的人，为何坚持不离开？

&ldo;南宫兄说──&rdo;顿了顿，范统抬起眼角瞥她一眼，継续道：&ldo;他正在研配一种新药，也许能治愈初染病的患病。&rdo;

&ldo;所以你要留下以身试药？&rdo;路映夕心中震动，清眸中升起几分怒气。

&ldo;是，范某自愿尝试新药。&rdo;范统低叹，后抬首淡淡微笑，&ldo;路兄莫气，虽然玉济仁堂隔离就诊能有三成治愈的可能，但新药若是有效，就有九成机会。&rdo;

路映夕抿了抿菱唇，心里存着一个疑问，强自压下，只道：&ldo;你先歇息，我去问问师父。&rdo;

范统颔首，不赘言，略带倦意地阖目躺下。

路映夕出了居房，就见檐下转角处伫立着一个人，看情形是在等她。

&ldo;师父！&rdo;她疾步走近，皱着眉心问，&ldo;为何要劝范统留下试药？是何药方？风险可大？&rdo;

面对她一连串的问题，南宫渊沉默了须臾，才淡淡开口：&ldo;映夕，你可还相信师父？&rdo;

路映夕怔了怔，这才发觉自己竟咄咄逼人地质问。从何时开始，她连师父也不敢完全信任？

南宫渊凝望着她，俊逸面容宁静如止水，不疾不徐道：&ldo;新药一定会有风险，范兄弟有坚毅之心，应能挺过。&rdo;

&ldo;师父莫不打算以毒攻毒？&rdo;路映夕敏锐地听出他话里含义，不由又蹙紧了眉头，&ldo;师父有几成把握？&rdo;

南宫渊轻轻摇头，未作回答。

&ldo;师父，我不同意让范统冒险。&rdo;路映夕直言道：&ldo;他现今只是染病初期，治愈的可能性颇高。但留下试药却是九死一生，就算最后能够治愈他的疟疾之症，也有可能残留毒素于他身体里。

&ldo;这些利害关系，我都与范兄弟说过。他坚持要试药。&rdo;南宫渊平静回道。

&ldo;师父一开始就不应向他提起！&rdo;路映夕脱口斥道，言毕，自己都不禁一愣。她怎能怪师父？师父也只是想救更多的百姓。

南宫渊不吭声，平淡注视着她，一双黑眸幽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波动。

&ldo;师父，映夕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映夕向师父道歉，请师父原谅。&rdo;她微鞠一礼，诚挚致歉。

南宫渊扬唇清淡一笑，温声道：&ldo;无需这般隆重其事，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范兄弟若是知道你这样关心他，他定会动容。&rdo;

闻言察觉了端倪，路映夕扭头回看，果然见范统脚步虚浮地站立不远处。

&ldo;范兄，怎么不在房里歇着？&rdo;她正要朝他走去，谁知他突然掉头，一言不发地兀自回房。

她感觉莫名，但也无暇追究，现下最紧要的是与师父仔细研究这新药方。

……

一夜探讨，翻查医籍，分辨药性，路映夕眉间的疲累之色又添重一层。

范统试喝了第一剂药，情况良好，未现不适之状。路映夕稍安下心，便去了医营。

正值辰时，阳光温和煦暖，柔柔地酒落下来，路映夕仰头望天，忽觉眼前一片明晃晃，刺目晕眩。

她忙抬手遮住眼睛，可脑中嗡嗡作响，竟连着踉跄了两步。

&ldo;映夕！&rdo;一道熟悉的嗓音入耳，她恍惚地想着，为何这温润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焦急情切？

浅淡而好闻的药糙味幽幽扑鼻，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但不知为何头颅钝重，睁不开眼睛。

许是做梦，有人将她抱得极紧，清瘦但有力的臂膀牢牢楼着她，却有些微颤抖。是害怕吗？害怕何事？

混混沌沌中，耳际不断传来焦切的低低呼唤。

&ldo;映夕！醒醒！&rdo;

&ldo;映夕，不要吓我！&rdo;

她皱了皱鼻尖，头益发痛起来。是师父吗？师父从来都是洒然淡雅，怎么可能这般惶急？

&ldo;映夕，你发了热，我不会让你有事。&rdo;那道声音逐渐沉稳了下来，如同脚步，疾速但平缓。

她隠约知晓自己被抱回了行馆房间，此后的事不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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