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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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卢西塔尼亚上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娜温妮阿，但在天寒地冻的特隆海姆星球，在雷克雅未克的这个窑洞中，安德&iddot;维京理解她，爱她，为她流下了泪水。

&ldo;你会去吗？&rdo;简悄声问。

安德说不出话来。简是对的，之前他也会去的。作为异族屠灭者安德，他要看看卢西塔尼亚的环境是否理想。能不能将虫族女王从她三千年的囚居中释放出来，赎清他孩提时代犯下的罪孽。作为死者的代言人，他要竭尽全力理解猪仔，向人类解释他们的动机，使人类接受他们，把他们当作异族，而不是当成异种来憎恨和畏惧他们。

可是现在，他又有了另一个更深的理由。他监照看这个名叫娜温妮阿的姑娘，她是那么聪颖，那么孤立，怀着那么深的痛苦，背负那么沉重的罪孽。从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已被夺走的童年，看到了直到今天仍然埋藏在心里的痛苦的种子。卢西塔尼亚远在二十二光年以外，他的旅行速度只比光速稍稍慢一点，但即使如此，等他来到目的地，她也已经快四十岁了。如果能够，他恨不能现在就出发，以安赛波的速度立即飞到她的身旁。不过他知道，她的痛苦不会随着时间消逝，痛苦将在她心里，等待着他的到来。他自己的痛苦不是这样吗？年复一年，永无尽头。

他止住了泪水，情绪稳定下来。&ldo;我多大了？&rdo;他问。

&ldo;从你出生到现在已经过去3081年了，但你的实际年龄只有36岁118天。&rdo;

&ldo;我飞到时娜温妮阿多大？&rdo;

&rdo;三十九岁。误差前后不超过几星期，取决于出发日期和飞船速度。&rdo;

&ldo;我想明天动身。&rdo;

&ldo;安排飞船需要时间，安德。&rdo;

&ldo;特隆海姆轨道上没有吗？&rdo;

&ldo;当然有几艘，定于明天出发的只有一艘，运载斯克里卡鱼前往赛里里亚和阿米尼亚。&rdo;

&ldo;以前我没问过你我有多少钱。&rdo;

&ldo;这些年来，我拿你的钱投资，干得还不坏。&rdo;

&ldo;替我把飞船连同货物买下来。&rdo;

&ldo;到了卢西塔尼亚，你拿那些斯克里卡鱼怎么办呢？&rdo;

&ldo;赛里里亚人和阿米尼亚人拿那些玩意儿派什么用场？&rdo;

&ldo;用处可大了，这种鱼一部分可以吃进肚里，另一部分还能做成衣料穿在身上。他们出的价钱，卢西塔尼亚上可没人出得起。&rdo;

&ldo;那我会把它们送给卢西塔尼亚人，死者代言人在他们那个天主教殖民地肯定不受欢迎，这份礼物会让他们态度好点儿。&rdo;

简摇身一变，变成了从瓶子里钻出来的魔王。

&ldo;我的主人啊，听明白了，遵命就是。&rdo;魔王化成一缕轻烟，钻进瓶口。全息图像消失了，终端上方的空中空无一物。

&ldo;简？&rdo;

&ldo;什么事？&rdo;耳朵内的电脑传出她的声音。

&ldo;你为什么那么希望我去卢西塔尼亚？&rdo;

&ldo;我希望你能为《虫族女王和霸主》添上第三卷，写写猪仔。&rdo;

&ldo;你怎么那么关心猪仔？&rdo;

&ldo;当你展示了人类所知的三种不同生灵的内心世界之后，你就可以撰写第四卷了。这就是我的理由。&rdo;

&ldo;另一种异族？&rdo;安德问道。

&ldo;是的。我。&rdo;

安德沉思片刻，&ldo;你真的想把你的存在公诸于众？你准备好了吗？&rdo;

&ldo;我早就准备好了。问题在于，人类准备好接受我了吗？对他们来说，爱上霸主很容易，他毕竟是人类的一员。爱上虫族女王也不难，这种爱很安全，因为大家都以为虫族已经灭绝了。但猪仔就不同了。他们活着，手上还沾了人类的鲜血。如果你能让人类爱上猪仔，那么，他们就作好了接受我的准备。&rdo;

&ldo;唉，&rdo;安德叹了口气，&ldo;我希望哪天我能爱上一个别老让我吃大苦流大汗冒大险的对象。&rdo;

&ldo;反正你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厌倦了，安德。&rdo;

&ldo;说得对。但我现在是个中年人了，我乐意厌倦生活。&rdo;

&ldo;顺便告诉你一声，那艘飞船的船东名叫哈夫诺，住在盖尔星球，他已经接受了你的报价，同意以四百亿元的价格将飞船及其货物转让给你。&rdo;

&ldo;四百亿元！我会破产吗？&rdo;

&ldo;大海里的一滴水罢了。船员已经接到中止合同的通知。我擅自动用你的资金安排他们搭乘其他飞船。你和华伦蒂不需要其他船员，开飞船有我就足够了。这么说，咱们明天动身？&rdo;

&ldo;华伦蒂。&rdo;安德说了一声。惟一能耽搁他行程的人只有他这个姐姐。至于他的学生和当地寥寥几个熟人，不值得依依惜别。

&ldo;我一心盼着读到德摩斯梯尼的卢西塔尼亚殖民史。&rdo;

在寻找第一位死者代言人的过程中，简也发现了德摩斯梯尼的真实身份。

&ldo;华伦蒂不走。&rdo;安德说。

&ldo;可她是你的姐姐呀。&rdo;

安德笑了笑。简尽管知识广博，却不懂得人类的亲情，她是人类的造物，也以人类的方式思维。但她毕竟不是有血有肉的生物。基因之类的事她只有书本知识，她没有人类和其他生物共同具备的渴望与需求。&ldo;她是我的姐姐不假，但特隆海姆是她的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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