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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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王顺福了解胡子大柜坐山好甚至比一般同绺的胡子深刻。眼前这情形说上多少好话都没用。咋办呢？一个等式在聪明的乡间地主头脑中列出：&ldo;俊娘们＝胡子头＝活命。&rdo;他用生活经验疾速检验一遍认定准确无误，即差人把小猪倌的年轻寡妇姑找来。

一个裹在褴褛衣衫之中却透着女性魅惑的身影被晨阳横斜进院子，肃杀气氛顷刻缓解，一个与我们故事有关的女人‐‐齐寡妇到场。

&ldo;住手，他小不懂事……打我吧，来，抽吧！&rdo;齐寡妇挺身而出，用身体护住小猪倌。

大德字扬起的鞭子，凝固在半空，她用身子护着小猪倌，他无处下鞭子。

坐山好听到鞭声戛然而止，问：&ldo;什么人？&rdo;

&ldo;大哥，&rdo;大德字拎鞭子进来道，&ldo;有个尖果（小美人）用身体护着小猪倌。咋整？&rdo;

&ldo;谁呀？&rdo;坐山好说，&ldo;竟敢……&rdo;

&ldo;小猪倌的叔伯姑。&rdo;王顺福回答说。

&ldo;一锅给我烩喽！&rdo;坐山好说。

&ldo;爷，别呀！&rdo;王顺福劝阻道，&ldo;小猪倌的姑寡妇肄业……&rdo;

坐山好哪里听劝阻，拎马鞭出屋，见齐寡妇和小猪倌并排跪在一起，竖立的眉骤变成弯曲轰然倒下来，目光倒硬直，手举的鞭子烤化蜡一样地软软地落下去，一个美貌的女人塞满他的眼眶，众胡子挤在一起、聚焦一处的目光很粘。漂亮的女人似乎告诉别人的东西就多，风韵犹存，眼角很浅的鱼尾纹标明了年纪‐‐三十一二岁，细眼觑觑着、游移，暴露了她失去男人不敢直视男人的弱点，衣着穿戴可见她家境贫寒。

&ldo;大爷，饶命啊！&rdo;女人直跪坐山好面前。女人幽咽，淌下的泪珠汪在脸庞深深的酒窝里，坐山好盯着舌头发干，想去舔干它，脱口说出：

&ldo;亮果，亮果！&rdo;

&ldo;亮果？&rdo;王顺福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看明白什么，胡子黑话亮果是美女。若干年前王家大院这一幕便留在记忆者的脑海里，向后人讲述时简单而生动：王顺福走向胡子大柜只几步，他却如走在蒿草缠结的小路，跟头把式地拱蹭到女人面前窃语一阵，又在胡子大柜耳畔嘀咕……坐山好收起鞭子，转身进屋。

&ldo;他姑，&rdo;王顺福趁机说，&ldo;大爷原谅你们，还不敢快谢谢爷！&rdo;

&ldo;谢谢大爷！谢谢大爷！&rdo;

齐寡妇磕了头，而后拉起小猪倌跑向王家后院。

第二章惊天绑票（1）

兵剿匪

瞎胡闹

围村庄

放空炮

百姓哭

土匪笑

土匪来了吓一跳

土匪走了不知道

哪个敢睡安生觉

‐‐民间歌谣

1

佟大板子送老牛婆到家，遵照东家嘱咐到药店接坐堂程先生回獾子洞，护院的炮手老门给胡子打伤，急等治疗。

同泰和是徐家在亮子里镇开的药店，老辈上有一名河南的亲戚，开家药店叫和发徐，该人无后，死后由徐家接管经营，到了徐德富这辈上，更名同泰和，请了亲戚姑表兄程先生坐堂，徐家几代人里没出过医生。

&ldo;啥时的事儿？这么急着叫我来？&rdo;程先生坐在车耳板子上（相当轿车的副驾位置），问。

&ldo;后半夜，上百个胡子铁筒似的围住大院。&rdo;佟大板子讲了一遍胡子坐山好夜里围攻徐家的经过。

&ldo;要是能及时给镇上送信就好啦。&rdo;

&ldo;谭村长溜出去找警察署。&rdo;佟大板子说，&ldo;陶奎元亲自带十多个警察来獾子洞，可惜来晚了一步，胡子早跑没影了。&rdo;

&ldo;老门都伤哪儿了？&rdo;程先生关注他救治对象的情况。

&ldo;挺惨的，胸脯子快成筛子底儿，耳朵打掉一只。&rdo;

&ldo;家里人还有受伤的吗？&rdo;

&ldo;只两名炮手。&rdo;佟大板子说。

一匹马迎面赶来，拖起的尘埃几乎把骑马人淹没。佟大板子从驾马的姿势上看出来人是谁，说：&ldo;是谢管家。&rdo;

&ldo;程先生。&rdo;谢时仿策马到车跟前，催促道，&ldo;老门快不行啦，佟大板子，你紧加几鞭子。&rdo;

&ldo;马快，还是车快？&rdo;程先生问。

&ldo;这疙瘩道尽是跩（摇晃），马快。&rdo;佟大板子说。

&ldo;谢管家，你把马给我。&rdo;程先生提出最佳方案，&ldo;你们俩坐车，我骑马先走。&rdo;

谢时仿将马给了程先生，指路说：&ldo;到前边剪子股路，你走里股抄近，但得拉一段拉荒。&rdo;他说的拉荒指的是要过一片长满塔头的甸子。

&ldo;没问题。&rdo;程先生跃身上马，佟大板子将鹿皮诊包递给他，平素坐堂先生出诊要坐人力车或三轮车，路远的也骑马，因此他的骑术还可以。程先生鞭马疾驰抢得了分分秒秒，也抢回炮手老门一条命，及时给他止住了血，剜出打进身体里的枪沙，包扎好伤口。

随后到院的谢时仿跳下车就往西厢房跑，他低声问：&ldo;怎么样，程先生？&rdo;

&ldo;都抠出来了，一百零六粒枪沙，没什么生命危险了。&rdo;程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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