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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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荒原地窨子里，情人间该发生的事已成为过去时，板铺上徐德龙、徐秀云裸着上身，面对面躺着。

&ldo;刚才你像那个……&rdo;徐秀云回味，故意不说出像什么。

&ldo;像啥？&rdo;

&ldo;公骆驼。&rdo;

&ldo;我曾找过你……只是再也没见到你，那匹小白马呢？&rdo;

&ldo;唉！&rdo;徐秀云伤感道，&ldo;让爹牵去耍钱……&rdo;

&ldo;一匹漂亮的马啊！&rdo;

&ldo;爹输红了眼，什么都往赌桌上押，连我也被他输给国兵漏……德龙，没发觉我变了吗？有时连我自己都吃惊自己的变化……我杀过人，你信吗？&rdo;

&ldo;说出大天《东北方言词典》解：大天，牌九里的天牌，以点数最多暗喻&ldo;最大&rdo;（程度）。来，我也不信你杀过人。&rdo;

&ldo;就是前几天的事……那天公骆驼像今天撵你一样撵他，我没告他往河里跳……公骆驼把他撕成碎片。&rdo;

&ldo;国兵漏死得一定很惨。&rdo;

哈哈！徐秀云大笑，笑过便哭道：&ldo;他糟践我三年，三年啊！&rdo;

徐德龙用搂紧的方式安慰她，地窨子外面电闪雷鸣，一场暴雨将至。

雨中徐大肚子在荒原上艰难地走着，跌倒，爬起来，他往家里赶。地窨子门从外开开，他踉跄进屋，摸黑到马灯前，划火点灯，周围一下子亮起来，一件长衫引起他怀疑。他拎着马灯慢慢移向里间时，绰起菜刀，大喝一声：&ldo;妈的，谁这么大胆，睡我闺女？&rdo;

&ldo;啊‐‐&rdo;相拥而睡的两人同时被惊醒。

&ldo;爹！&rdo;徐秀云护住他。

&ldo;四爷，&rdo;徐大肚子放下刀，冷笑道，&ldo;一本正经的徐家四爷，睡人家闺女？孔圣人的书上没曰这一条吧！&rdo;

&ldo;爹，是我，是我留下他的……你不是曾经要把我嫁给他吗？&rdo;徐秀云解释，为偷情寻找理由。

&ldo;那是在早，老皇历啦。&rdo;徐大肚子说。

&ldo;爹，&rdo;徐秀云机灵地从褥子底下摸出几块大洋，说，&ldo;德龙说给你老玩几圈。&rdo;

&ldo;日后一定多送些大洋，孝敬您。&rdo;徐德龙趁机说。

&ldo;孝敬不敢当。不过，委屈四爷啦，天亮咱俩一起见当家的去！&rdo;徐大肚子说。

徐德龙遇到了麻烦。

4

&ldo;当家的，你是个明白人，又是富甲一方的乡绅。&rdo;徐大肚子用缺了两根指头的左手揉搓肚子道，&ldo;我徐某人虽家境贫寒，但也是人吧？未出阁的大姑娘硬是让你四弟生米煮成了熟饭。娶她，见官？或者……你掂量着办吧！&rdo;

徐德富正襟危坐，不失当家的风度。而徐大肚子手指在肚子上搓来揉去，极像洗麻将牌动作。

&ldo;时仿！&rdo;徐德富不愿与他纠缠，叫来管家，对他交待道，&ldo;取五十块吉大洋吉大洋：吉林流通的大洋，又叫吉小洋，与袁大头、奉洋、哈洋混合流通、通用。！&rdo;

谢时仿取来大洋放到徐大肚子面前。

&ldo;看在我们是一个祖宗的份上，&rdo;徐大肚子掂了掂了钱袋，说，&ldo;家丑不可外扬，失礼的事我就不究了，告辞！&rdo;

徐德富望着徐大肚子喜孜孜、扬长而去的背影，攥紧的拳头狠砸在桌案上道：&ldo;布堂！&rdo;

犯了家规动用家法，在徐家宗祠堂内进行。祖宗绣像前的供桌上摆上香炉、香筒、烛台，还有象鼻馒头。

第八章复仇之旅（8）

全家人集中在这里，徐德富给祖宗上香、磕头，尔后，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一家老小，他身边桌上放一把戒尺，一本线装徐家《家训》。当家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向另一张脸，最后停在徐德龙的脸上，叫道：&ldo;德龙！&rdo;

徐德龙满不在乎的样子走出人群，来到大哥面前。

&ldo;跪下！&rdo;徐德富赫然而怒道，&ldo;面对列祖列宗！&rdo;

徐德龙直跪下来，但表情从容不迫。

&ldo;德龙你读过四书五经，晓知家训家规，竟然做出辱没祖宗，辱没门风的丑事！&rdo;徐德富训斥道，&ldo;你说，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同胞兄弟、徐家老少吗？&rdo;

&ldo;我没做错什么。&rdo;徐德龙态度生硬，拒不认错。

徐德富翻找《家训》，指其中一段对徐德龙道：&ldo;念念这一段！&rdo;

&ldo;用不着照本宣科。&rdo;徐德龙手挡开管家谢时仿递过来的《家训》，背诵道：&ldo;为惩治本族逆伦之罪之人，犯下面二十字一字者罚跪三天，两字者板打二十，三字者鞭抽……其中嫖赌盗者，初犯板打一百，重犯逐出家门……二十字是：奸懒馋猾蹭，吃喝嫖赌抽。溜舔贴帮顺，坑蒙拐骗偷。&rdo;

嗬，徐德富干咳一声，随即将戒尺扔给徐德龙，命令道：&ldo;自惩自罚，杖打自己乃能鞭辟入里，铭心刻骨。&rdo;

全家人噤若寒蝉，心惊肉跳。

&ldo;我没犯家规中一个字，和徐秀云小姐，乃属两厢情愿，自然而然，怎可厚非？&rdo;徐德龙申辩道，&ldo;打什么？罚什么？&rdo;

啪！徐德富一拍桌子，制止道：&ldo;闭住臭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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