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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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徐德龙蓬乱的头探出破旧的铺门来，问：&ldo;找谁？&rdo;

第二十三章假降待机（6）

&ldo;找你。&rdo;骑驴男人说，&ldo;霍老损从望兴村来了，说好的地方等你，驴也给你牵来了，骑它走吧。&rdo;

几天前约好的一场赌，徐德龙差不多给忘到耳前脖子后去了，倒不是故意，有点忙不过来，有时一天赶几个场子。找他赌的人超出钱的意义，因为他是赌爷，以与他赌一场为荣。

&ldo;与四爷赌了吗？&rdo;

&ldo;没赌，那你还有资格谈赌？&rdo;

这种声音在亮子里赌行流传，且越传越远，四平街、奉天、新京（长春）有人慕名来找四爷赌。

&ldo;走哇！&rdo;骑驴男人催促道。

&ldo;这大风天？&rdo;徐德龙懒得动弹道。

&ldo;狼洞本来就背风，又搭了草盖，和窝棚差不多。&rdo;骑驴男人说，乱尸岗鏖战后，霍老损输干了爪，他们当时约定今天赌，风雨不误，地点是狼洞，以免被警察找到。

&ldo;等我穿件衣服！&rdo;徐德龙说。

两头毛驴分别驮着两人，艰难地顶风出城。

家里又剩下丁淑慧自己，生火时烟倒戗回来，呛得她直咳嗽。远截柴火，近燎烟。响干的柴禾压火打戗，定准烟囱堵啦。她跐梯子上房，拿起平房顶上一截木杆，戳进烟囱里，上下杵着。通阵烟囱，丁淑慧停下歇口气，转头俯瞰房后：一个围木板障子的小院，街头那个&ldo;缝穷&rdo;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送个男人出了木板门，他极下流地在&ldo;缝穷&rdo;女人裆处掐一把。

&ldo;半掩门！&rdo;丁淑慧脱口而出，她惊讶她怎么干这个？半掩门，卖大炕，带饭……都沾了个不名誉的&ldo;娼&rdo;字，亮子里这种暗娼多得很，只是丁淑慧少见多怪罢了。往下她不能专心致志地捅烟囱，眼瞟丁字街口，&ldo;缝穷&rdo;女在那儿游荡，准确说她在拉客，头饰衣着显眼。

不多时，&ldo;缝穷&rdo;女人甩着手绢勾搭从她身边走过的举嘴子，叫得亲切：&ldo;大哥，炕热乎呢！&rdo;

举嘴子也很内行，讲价道：&ldo;五角！&rdo;

&ldo;缝穷&rdo;女人提价道：&ldo;我可是没开怀的女人，和大姑娘没啥两样。一元钱跟我走！&rdo;

举嘴子甩开她拉扯的手，走开说：&ldo;卖大炕卖出天价，窑子里的姑娘一宿才两元。&rdo;

&ldo;缝穷&rdo;女人不再接话茬儿，在一家买卖店铺的灯笼红光中徘徊……

丁淑慧喟然长叹，伫立在烟囱旁。

狼洞里赌博比丁淑慧预想的结束要快得多，只半天徐德龙便回来，没有毛驴送他，拉荒走回来，身上沾着老场子（苍耳）。

&ldo;走，咱下馆子去。&rdo;他说。

&ldo;下馆子？&rdo;丁淑慧发愣，吃一顿是很大的一回事，谁下得起馆子呀？

&ldo;吃饱饭，走道有劲儿。&rdo;徐德龙兴奋不已道。

丁淑慧看出他又赢了钱，也听出楞缝（漏洞）道：&ldo;去哪里？&rdo;

&ldo;吃了饭再说。&rdo;徐德龙很神秘的样子说。

附近有家饭馆叫一品香，天要是刮西北风，烹饪的味道就飘到筐铺来，有那么一两次，四爷闻着炒菜味干拉儿‐‐无下酒菜喝酒。

&ldo;两位来点什么？&rdo;跑堂的问。

&ldo;东坡肘子，小鸡炖蘑菇，四两高粱烧，一斤驴肉馅儿蒸饺。&rdo;徐德龙点了酒菜。

&ldo;东坡肘子，小鸡炖蘑菇，高粱烧四两，驴肉蒸饺一斤！请稍候！&rdo;跑堂的复述一遍道。

&ldo;这得多少钱啊。&rdo;丁淑慧问，搬到镇上，他们从来没这样奢侈过。

&ldo;管够造，吃不饱再上。钱的事儿你别心疼，这几个月我老不咋着家，干啥去啦？走遍了亮子里……牌点那个高呀，顺呀，甭提啦！想啥牌来啥牌。&rdo;徐德龙说。

一个时期以来，他牌顺，每场都赢，场场起暴点……运气咋来的是个秘密，打死他也不会对外人说，对妻子更不能说。自从在郝家小店尝了洋味儿‐‐同山口枝子的一夜情，东洋女人给他留下难忘的感觉就是柔软，水一样的女人哟！牌点也日益兴起来。

小鸡炖蘑菇端上来，徐德龙筷子夹块蘑菇，左瞧右看，问跑堂的：&ldo;这是榛蘑？&rdo;

第二十三章假降待机（7）

&ldo;不是，榛蘑集上没卖的。&rdo;跑堂的答道。

&ldo;粘团子嘛，松树蘑。行，将就吃吧，菜钱去点儿。&rdo;徐德龙没太计较，榛蘑和松蘑味道口感上有区别，价格也不一样。

&ldo;对不起，我和掌柜去说。&rdo;跑堂的态度蛮好说。

&ldo;算啦，就这么地吧。&rdo;徐德龙给丁淑慧倒一盅酒，说，&ldo;来，你今天也来一盅，喝盅酒我就告诉你吃完饭咱们干什么去。&rdo;

丁淑慧连干三盅酒，竟没醉意。

&ldo;哎哟，原来你这么能喝酒！&rdo;徐德龙新发现道。

&ldo;该告诉我了吧！&rdo;

&ldo;吃完饭，你回家收东西，能带走的全带走，我去雇辆车。&rdo;徐德龙说筐铺房子租出去。

&ldo;咱们到底去哪儿？&rdo;丁淑慧喜出望外，离开镇子她满心高兴，天真地以为丈夫从此远离了赌徒，没人勾他去赌。显然她不知四爷的打算，送她到乡下去住，正是去掉牵挂静心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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