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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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沿着纣王所指之处望去，只见那地图上平原中央，标着触目惊心的二字。牧野。是夜，殷商军营中熄了灯火，沉沉黑暗中，无数马匹载着兵士，有条不紊地从东面出山离去。纣王把浩然扶上马背，抚摸四目青骢前额，道：&ldo;你背上的人是孤的性命，须得护他周全。&rdo;那马儿通灵性，低嘶一声，转头便要离去。&ldo;等等！&rdo;浩然双手再次被牛皮索捆起，在马背上挣扎道：&ldo;你……你怎行事如此草率！若今夜西岐不来劫营……&rdo;纣王笑道：&ldo;今夜不来，明夜亦来，都是一样。&rdo;&ldo;你身为天子，留几百人在此诱敌就是了，你……&rdo;&ldo;天子命贵？将士命贱？&rdo;纣王嘲道：&ldo;攻临潼关那时怎不见你躲在后面？&rdo;浩然暗骂一声，昏君直到此时还有斗嘴的乐趣，话未说完，纣王却喝道：&ldo;去罢！&rdo;旋即扬起一掌，拍在青骢股上，马儿纵声长嘶，疾如飞电，顷刻间消失在夜色中，朝着撤出黎山的大部队奔去。待得浩然消失于茫茫夜色中，纣王方望向黎山外密布的军阵，喃喃道：&ldo;知你片刻也离不开孤，孤亦是离不开你。&rdo;他跃下黑暗中的山峦，披风如枭的漆黑翅膀，在乱石中几个纵跃，朝着营门而去。第一根火箭在山外飞来，携着尖利的破空之啸，钉在营门上。顿时漫男火箭映红了夜空。西岐军临黎山，开始了计划好的夜袭。厮杀声遍夜，火焰一路烧进殷军，黄天化领着一千人如地狱恶鬼般杀进了山中。烧山！劫营！然而大火连营，听殷商喊杀声不绝，却不见血流遍地。&ldo;浩然‐‐！&rdo;黄天化纵声大喝，身先士卒冲进了殷商营地里，那火光中依稀可见一队兵马，正朝后不断退去。提气一夹马腹，正要前冲时，冷不防肩上一股巨力传来，登时脊椎折断般的剧痛。纣王身着赤铜铠甲，从高处跃下，狠狠于黄天化肩上一踹，踹得他飞离马背，狠狠摔在地上！&ldo;浩……&rdo;黄天化臂骨被踹断，摔得满头鲜血，抬头仰望，却见殷受德巍然立于身前。&ldo;孤应承你母，为黄家留后。&rdo;纣王缓缓道，上前检查黄天化伤势，天化却不断后退，喘息道：&ldo;你把浩然……你把……&rdo;纣王怒道：&ldo;闭嘴！&rdo;旋即俯身为黄天化接续断骨。黄天化却是硬气，任那接骨剧痛传来，两眼发黑，只不哼一声。骂道：&ldo;昏君！你死到临头，尚且……&rdo;远方喊杀声渐近，纣王抬头一望，似是想说点什么，许久后道：&ldo;罢了。莫学你父。&rdo;紧接着取下背后长弓，凝视夜空。被火映红的天际，一根黑索横接山峦双峰，若隐若现。纣王绕臂于背，反手搭箭，悠悠闭上双目，五指一松。锋利羽箭如黯夜电芒，闪着白光呼啸而去，跨越了近千丈，妙到巅峰地割断了斜索。殷受德转身夺了黄天化战马，披风犹如黑云翻滚，绝尘而去。山崩，落石滚木倾泄而下，无情地冲翻了西岐大军，一阵轰鸣过后，黎山谷口被巨石封住，入山大军一分为二。已是破晓时分，旭日却不升起，那缕白得发蓝的光线在天的尽头游移，像一把随时会刺下来的匕首。旷野茫茫，平原上满是被风驱赶着的草球。殷商万人已排开两侧，似一张包围网般，等待着即将送上门的西岐军。军阵两翼的连接处，浮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灵兽，灵兽上又骑着它的主人。他的尖帽迎着朝晖，朦朦胧胧，看不真切。&ldo;你说，姜子牙会不会追来？&rdo;不待浩然回答，申公豹又自言自语道：&ldo;他定然会追来。&rdo;浩然蹙眉，不知一矮子有何诡计，道：&ldo;西岐最终会胜，你早就知道。&rdo;话刚出口，忽想起泄漏天机一事，心头一凛，却不见雷云贯顶，只听申公豹又缓缓道：&ldo;那是自然，上天早已安排好，姜子牙怎会不来？&rdo;申公豹又道：&ldo;师弟，有劳你了。&rdo;浩然正要问，却见一骑远远奔来，大地震动，此刻双手已脱缚，忙一振马缰，冲上前去。&ldo;别过来！&rdo;殷受德远远喝道，勒住胯下战马，转身凝视远处。西岐大军果然来了，一切都如预料般的完美，军阵排开，杨戬，姬发，姜子牙纵马而出。殷受德数百亲卫于诱敌中边战边退，去了一半。天子率领一百余人，拦住了西岐的三万大军。距他百步之遥是浩然，浩然背后，是一万殷商黑骑。两军对恃，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纣王遥遥喝道：&ldo;姬家乱臣贼子，兴兵作乱，谋逆之心男理难容！姬发！你置你父姬昌九泉下于何地？！置君臣、父子之节于何地？孤念你年幼，又受昆仑山仙道蛊惑，如今你若归降，孤可免你死罪，休要再执迷不悟，枉自送了你西岐将士性命！&rdo;姬发沉默半晌，展开一面锦帛，朗声念道：&ldo;商汤当灭，周室当兴！殷商二十九代帝辛骄奢荒淫，有悖天命，非是真龙之身……&rdo;&ldo;听清楚了么？&rdo;申公豹已不知不觉来到浩然背后。此刻出言，把浩然吓了一跳。&ldo;其一：酗酒！其二：不用贵戚旧臣！其三：重用小人……&rdo;姬发之声在风中远远传开。浩然嘲道：&ldo;重用小人。&rdo;申公豹只淡淡答道：&ldo;说的便是你我。如何，见证历史有何感受？&rdo;浩然心中百感交集，牧野誓词，周武王开列纣王六大罪状，历史便如此真实地发生在眼前，一幕接一幕，真实得令他涌起一阵惶恐的陌生。&ldo;其四：听信妇言！其五：信有命在天！其六：不行祭祀，辱祖！商汤气数已尽，你罪恶滔男！本王要替天行道，诛你一昏君！&rdo;姬发正戟指愤然喝骂时，却听殷受德一阵大笑驳道：&ldo;黄口小儿，天命尽在你身，孤既信有命在天，何以不束手就擒？孤既不束手就擒，何来听天由命一说？&rdo;申公豹亦嘲道：&ldo;我那子牙师兄什么都厉害，唯有逻辑，从来都是狗屁不通的。&rdo;姬发楞住了，只听纣王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ldo;死不悔改！要战便战！孤还惧你杂兵游勇不成！&rdo;那声爆喝拉开了决战的序幕，千军万马一齐朝场中男子涌去，风雷地火，西岐军展开了习练已久的兵阵，申公豹与姜子牙似是一同约好般的高举各自法宝。打神鞭，雷公鞭指向黑暗的苍穹，天空睁开了它的双眼。一道雷光飞上男际，发出震彻神州的巨响。远在百里之外似乎有什么发生了。殷受德那战马奔得几步，受身后万军所慑，竟是前脚一屈，瘫软在地。浩然心头一惊，忙狠催四目青骢，奔上场中。战局一开，男地间尽是烟尘，唯一指引着方向的，只余天际那抹黎明的惨白。纣王舞起破天刀，把掩到身旁的西岐军砍翻落马，烟尘中冲出一匹战马，马上浩然伸出手来，二人手掌互握，纣王借力跃上马背，朝己方大军逃去。杨戬额上第三目睁开，射向尘埃漫天的战场，疑道：&ldo;为何殷商大军竟不出战？&rdo;&ldo;冲！&rdo;姬发举起浩然传予他的金剑，竭力喊道。万马奔腾，先锋队终于接上了殷商的防线，更多的人加入了战场，远方传来奔雷般的巨响，隆隆之声越来越近，到得最后，竟是撼动了整个大地。&ldo;怎么回事。&rdo;杨戬终于意识到了不妥，奋然喝道：&ldo;收兵！鸣金！军师何在！&rdo;仓皇转头那时，姜子牙却不知所踪。地面阵阵颤动传来，四目青骢长嘶一声，马蹄飞跃，越过了第一道河浪。天崩地裂，黄河怒涌，极目所望之处均是滔天泥水，摧枯拉朽般，呼啸着横冲过整个平原。西岐军数万人被一洪水一冲，霎时人仰马翻。&ldo;国师何在！&rdo;殷受德终于缓了口气，喝道：&ldo;全军后撤！&rdo;浩然道：&ldo;申公豹在做什么？&rdo;牧野顷刻成了汪洋，汹涌洪水卷着无数滚木东来，纣王与浩然纵马停于高地，望向天空中那道奔腾的雷电。&ldo;孤已吩咐不许用仙家法术，国师一是在做什么？&rdo;申公豹的雷公鞭吐出无数电芒，交织成一张巨网；与此遥遥相对的，则是殷商后阵中，冲上天顶的紫光。雷电纠缠冰晶卷成横跨天际的蛟龙，与此同时，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裂响，战场中央处陷了下去。大地裂开千仞峭壁，充斥平原的汪洋顿时转头朝裂缝奔去，平原犹如巨兽张开的口，吸入了场上被席卷的水，石与人。一切都发生在一目不暇接的瞬间，申公豹与姜子牙同时狠狠把手中法宝朝下一砸，把那道横雷抛进了深不见底的裂缝里！裂谷中传来地狱的哀嚎，继而喷出妖氛鬼雾，笼罩了整个战场。无数道妖气刹那爆发射向天空，又齐齐转头，朝大地上奔来。落地妖光化为无数鬼怪，占据了整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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