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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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次日中午方清醒些，起来吃饭，傍晚与老陈去安曼机场，等欧共体三外长来访，可等到晚上10点半还没有。老陈说&ldo;咱们回吧&rdo;。说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疼得我直哆嗦，话也说不清了，上下牙直打战，眼冒金星。我说，今夜星光灿烂。

半个月下来，我做饭技艺大长，黑背和它儿子也肥了不少。我自己体重增长了五公斤，两位大使都说我比刚从开罗来的时候壮多了。

3月14日，我们重返巴格达的前夜，巴格达郑大使揪住我的摄影背心：&ldo;鸭子，明天我就带你回巴格达了。可你哪也不象个外交官，倒象个马戏团的。&rdo;我拦住约旦章大使：&ldo;章大使把您的洋服换给我得了，我愿出一条共和国卫队腰带。&rdo;章大使是个极严厉的老头，在使馆的人全怕他。可他就是爱听我讲故事，还老笑话我：&ldo;唐小鸭不敢吃鱼怕扎刺，长不大，乳臭未干！&rdo;我质问：&ldo;那你还爱听我讲故事。&rdo;他说：&ldo;我喜欢你这孩子。&rdo;

二十四、我和河野

二十四、我和河野

91年7月底，我从河南灾区回到北京，出乎意料地接到日本共同社记者河野从北京外交公寓打来的电话，想不到这老兄竟真的调到北京任常驻记者。电话中他迫不及待地要来一睹我是不是还完整无损，念念不忘海湾战争期间我前胸后背的五星红旗。我弄不清是谁编造了我已不在人世的神话，乃至在开罗机场碰到一个叫小原洋一郎的日本摄影记者，递给他一张我的唐老鸭名片时，他竟怀疑我是个冒牌货。

河野是我上北大时的校友，我念国际政治系，他念中文系。89年夏河野曾在北京工作过一段时间，亚运会时他又为我拍的《毛主席外孙在亚运村》配写过文章。想不到在海湾战争爆发前一个星期，河野和我在巴格达拉希德饭店门厅里再度相会。当时他身穿一套笔挺的西装，我着一件土色摄影背心，前胸后背各缝了一面五星红旗，让他羡慕得不行。美联社摄影记者多米尼克称此为世界级捣蛋鬼的又一次大聚会。

战时巴格达的政府机关、商店、银行、医院、加油站、煤气站、机场、车站、立交桥、重要路口、集市、广场一律不准拍照。荷枪实弹平端ak‐47步枪的士兵，遍地都是。头顶上是编队巡逻的uh‐1&ldo;北美驯鹿&rdo;武装直升机。如果没有伊拉克新闻官员陪同，你干脆别背相机上街，且不说军警和便衣，光是革命觉悟极高的老百姓你就对付不了。经验丰富的河野对我的装束大为赞赏，我说这全是新华社我老板的主意，如果战争打完你我还勉强活着，我一定也送你一面这样的新旗，不过我老板绝不会在你后背上绘上新华社。河野用力捏了捏我的右手：&ldo;患难与共。&rdo;

在巴格达的日子里，河野无私地与我共享新闻线索，还将其共同社的apkleafax底片传真机无偿供我使用。新华社播发的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在巴格达的最后努力的照片，在日本广泛采用。

战争爆发后，河野不顾轰炸，花重金租了一辆汽车，计划驱车700多公里前往伊拉克鲁威谢德边境地区采访。我当时囊中羞涩，正发愁如何是好。河野漫不经心地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ldo;坐我的车，快去买些咱们在路上吃的食品和水。&rdo;

途中，我的照相机被没收、人被扣押，多亏河野千方百计营救，把士兵请到一边&ldo;单独谈话&rdo;，我才得以继续上路。只有在不断的危险中，才能体会到朋友的重要。

在鲁威谢德边境，一位高举尼康f4的白人记者被群情激愤的难民围在核心，任凭他怎么摇晃胸前的大号枫叶纪念章还是被推来搡去。看到我要拍他的窘态，这家伙象看见了救星：&ldo;唐！快告诉他们我真是加拿大人。&rdo;我正奇怪他怎么认识我，他竟拚了命挤到我身边，气喘如牛地附在我耳朵上：&ldo;我是斯迪夫，两年前在天安门交换过名片。&rdo;我终于想了起来，不过，这小子上次是美国人。容不得我多想，他揪住我的摄影背心：&ldo;他能证明我是加拿大的好人。&rdo;

我本不想跟哥仑比亚广播公司的麦克（ike　kirsch）、印尼《坦波杂志》的尤丽、法国嘎玛的阿利克斯（alexis　dnclos）一起去约旦河东岸贝卡难民营。热情的麦克已找好巴勒斯坦出租车。途中麦克得意地说只有我们这样由中、美、法、印尼、巴勒斯坦多国组成的联合国军才没有被绑架的危险。听他这么一说，我暗暗地为单枪匹马去死海采访的河野耽起心来。

晚上，急急忙忙地赶回安曼洲际饭店，共同社中东首席记者近藤正守着电话发呆。看到我一头撞进来，他两手一摊：&ldo;河野与摄影记者大河源被约旦伞兵抓走了。&rdo;与两天前我的遭遇一样，大河源在死海边照相，被伞兵抓住，河野上前营救，被一起抓走。近藤说河野在被抓之际，通过电话喊了一声：&ldo;过7小时后通知日本使馆。&rdo;现在已经7小时了，说着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给日本使馆打电话。我将电视音量拧小，n正播飞毛腿袭击以色列。

深夜，在一间不知名的小饭馆，近藤作东为恢复自由的战友压惊。大河源说这回总算平了上次在东亚某国被拘7小时的纪录。河野说今天等于又得了枚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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