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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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其夜，见鬼复下如前作梳沐状，取笔题诗于墙，向榻前再拜而去。诗曰：&ldo;小婢偷金去，私藏瓦上沟。今朝冤始雪，我恨亦全休。&rdo;自后，此楼安静矣。

执锡二童

顺治进士蒋封翁，名伊，求嗣于灵岩。梦禅僧指执锡二童为之子，因举长子，名之曰陈锡，后为云贵总督。晚年尝曰：&ldo;吾命中尚应得一子。&rdo;久之，梦其中堂曝锦被一床，一龙蟠裹其间。适佃户曹姓者送租，并携其女至，甫十余岁，裹旧锦衣嬉笑。公见大惊，遂留纳之，生文肃公。

赵氏三世为神

常州赵恭毅公为康熙名臣，人所共知。薨后，有苏州过姓者尝识公于生前，后泛舟洞庭，薄暮，见大舸顺风而来，旗灯皆书湖广城隍司，心窃异之。及迫视，则公危坐舟中，方据案视事。

又陆先生子静，善敕勒之术。尝伏坛至二天门外，见公亦在二天门奏事。其子侍读公，以大臣子弟效力肃州军前，恭毅公薨，恩许奔丧，侍读哀毁遘疾，病中每目诧曰：&ldo;呕吐满地，使人难堪，吾何为居此职耶！&rdo;众问其职，曰：&ldo;痰火司也。&rdo;家人不知痰火司为何神。越日，祷于东岳行宫，则两庑果有痰火司神。病革，人见痰火司灯笼入门，遂瞑。

其子副使公没后，逾年，洪氏姑病昏不省人事，恍惚至一衙署，见公自内出，讶曰：&ldo;妹何为来此？&rdo;延入，谈家事甚悉。姑问：&ldo;兄现作何官？&rdo;曰：&ldo;巡海道也。事繁，刻欲他出，不能留汝。&rdo;且曰：&ldo;汝嫂亦不久人间，家中多事，可属两侄慎之。&rdo;遣二役持香送归。及苏，室中尚有余香。未几，族人以立嗣兴讼，弥年不宁。又未几，其嫂黄恭人下世。

张少仪观察为桂林城隍神

长洲顾某，以父久病祷于神，愿以身代。一日，梦城隍神遣隶摄至署前，不得即入。见有肩舆远来，顾侧立以待，乃其师也。自舆中出，执手慰劳，且曰：&ldo;余已为某方土地，生何事至此？&rdo;顾具以告，曰：&ldo;此大孝，吾当为汝白之。&rdo;良久出曰：&ldo;今日神有事，当改期。&rdo;遂苏。

越日，隶摄如前，至则神召入，问其父病状，对曰：&ldo;骨瘦如柴。&rdo;神大怒，趣隶杖之。顾不解，呼冤。未几，内送一纸条出，神见之，色始霁，曰：&ldo;汝父设药肆，某年大疫，不索药值，功德甚大，且怜汝孝，可以延寿一纪。&rdo;顾谢而出，问旁人：&ldo;神何以怒？&rdo;曰：&ldo;兽中惟豺最瘦，世人多讹作『柴』。神始闻之，以为比父于兽，故怒。赖幕客辨明，乃免。&rdo;

署前所见诸人，皆其乡先辈以刑辟死者，一人被缧泄，一人将递解远行。顾不识，问之，曰：&ldo;此原任知府某，为其部民所诉，张公为桂林府隍神移牒取之耳。&rdo;问：&ldo;张公何人？&rdo;曰：&ldo;余亦忘其名，尝任云南粮储道，今河南巡抚毕公舅氏也。&rdo;

张名凤孙，字少仪，长洲人，与余同举鸿词科，少时有&ldo;张三子&rdo;之目。三子者，孝子、君子、才子也。生平多厚德，宜其为神。然冥中不知其名，但以戚党官位相炫耀，毋怪人之好谈显者矣。

尸合

山东王伦之乱，临清焚杀最惨，男女尸填河，高于岸者数尺。贼既平，启闸纵尸顺流而下，无赖者窃剥其衣，故尸多裸露。忽一女尸，年可十七八，裸仰水面，流至闸侧，左足挂闸而止。俄一男尸，年略相似，裸流而下。甫至闸间，忽跃水而起，与女尸合抱，颈股交压。众以篙拨之，竭力不能开。须臾流去，亦不辨其谁氏子也。

葛先生

河南汲县李秀才，就馆村落。夕行迷路，远望丛木间灯火，趋之，见一茅舍，隐隐有读书声。叩其门，主人出迎，年四十许，见李延入，自称葛姓，素好读书，厌尘市嚣杂，故隐此僻处。且言其妻在家乏食，为妻母逼嫁，明日将投河，惟君能救，望乞垂援。言之泣下，李唯唯。因就止宿，茵褥精洁。

既明，身卧冢上，并无屋舍，李骇极趋归。道遇一妇，衣绿衣，行且泣，临水将自投。李挽止之，询其所以，则葛姓妻也，孀居乏食，父母欲夺其志，故觅死耳。李以去舍不远，邀归，与妪共述其异，养为己女。李年迈已五十余，忽举一子，视其眉目，酷肖所遇葛姓者。戏以&ldo;葛先生&rdo;呼之，儿辄笑投其怀。

天后

林远峰曰：天后圣母，余二十八世姑祖母也，未字而化，灵显最着，海洋舟中，必虔奉之。遇风涛不测，呼之立应。有甲马三，一画冕旒秉圭，一画常服，一画披发跣足仗剑而立。每遇危急，焚冕旒者辄应，焚常服者则无不应，若焚至披发仗剑之幅而犹不应，则舟不可救矣。或风浪晦冥，莫知所向，虔祷呼之，辄有红灯隐现水上。随灯而行，无不获济。

或见后立云际挥剑分风，风分南北。船中神座前必设一棍，每见群龙浮海上，则风涛将作，焚字纸羊毛等物，不能下，便令舟中称棍师者焚香请棍，向水面舞一周，龙辄戢尾而下，无敢违者。若炉中香灰无故自起，若线向空而散，则船必不保。

余族人之父某，言其幼时逢漳郡官兵征台湾，祭纛教场中，某随父往视，见后端坐纛上，貌丰而身甚短。急呼父视之，已不见。

阴氏妹

吴郡申衙前阴某，有妹才十二岁。时方中秋，家人方共饮，闻比邻妇逆其姑，诟谇声甚厉。妹忽变色起，持刀直入其家，毁其几案，捉妇将刃之。家人奔救，女力甚猛，五六人持之方得脱。挟归问其故，犹拗怒咆哮，厉声曰：&ldo;我必杀此妇报其母。&rdo;家人强之卧，则鼾睡矣。醒而诘之，惭汗啜泣，不自知其故。

虎投河

绍兴西乡，溪水甚深。一儿戏溪上，见虎来，儿窜入水，泅而出没，且觇之。虎坐岸上眈视良久，意甚躁急，涎流于吻。忽跃起扑儿，遂堕水中，愤迅腾掷，溪水为沸，数跃数堕，竟不能起。儿获免而虎溺死。

武夷君

大兴朱竹君学士，督学安徽。梦上帝召复武夷君位，先生以文集未成泣辞，帝许之。醒而述其事于贵池令林梦鲤，闻者共异之。后视学闽中，谒武夷君庙，庙内施设位置，与梦中一一吻合，心益异焉。任满复命，无疾而终。余按：宋人说，杨文公初生时，遍身紫毛长一尺，自呼&ldo;武夷君&rdo;，与竹君先生相似。

九华山

九华山最着神异。相传明季海公刚峰雨中皮靴登山，同伴告以皮靴乃牛皮所作，是荤非素，不可着也。乃易草履，随众参神。指庙中鼓问神曰：&ldo;此亦皮也，宁非荤耶？&rdo;言毕，忽霹雳从庙起，将鼓击碎，至今庙鼓无敢用皮，以布代焉。有江南太平人顾翁，生一子一女，皆成立而妻死，块然老鳏。为子娶农家女姜氏，年十七，性仁孝，翁爱之。亡何，翁疾作，而子未归，姜闻呻吟声，禀请延医。翁曰：&ldo;我足疾也，但须温暖便差。&rdo;姜曰：&ldo;果若是，又何难？&rdo;乃为翁抱足眠，盖惟知尽孝，不解瓜李嫌者。

次春子归，道经妹家，妹以嫂孝告之。不能无疑，而难于发口，乃暮而抱幞被于别室，不与姜眠。姜心疑骇，问其夫。夫曰：&ldo;汝闻世上有翁媳同眠者乎？&rdo;姜始大悟，曰：&ldo;吾哀翁老病，实与同眠，此心惟天佛知之耳。&rdo;其子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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