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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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还跟我客气，快点儿！”梁晨说着，径自走进了浴室。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已经站在了手术室外面。陆星不断的从手术室门口的小窗向里张望：“没事儿吧，我妈这么早出门干嘛？那医生可靠么？会把手术刀吧？他进去的时候洗手消毒没？我妈麻醉没？……”“你……”梁晨看着不断自言自语的陆星，彻底没了脾气：“坐坐行么？”郑凯走上前，拉过陆星：“是啊，你这样儿也帮不了忙，粱医生说行肯定行，你别着急了。”陆星叹气，转过身：“哥们儿，说真的，你真的比我还像她儿子，我真他妈没用……”“别这样儿！咱妈么，呵呵。”郑凯用力的抱紧陆星：“别怕了，没事儿的。”“嗯。”陆星顺势也抱紧了郑凯，头疲惫的搭在郑凯的肩膀上。梁晨看着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多希望，陆星在最无助的时候，依偎的，是他的肩膀。“肇事司机已经答应赔偿，你们看……”民警站在郑凯面前，说着话，陆星在一边恍惚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星子，问你呢。”郑凯推推陆星。“什么？”陆星，茫然的抬起头。“赔偿。”“你决定吧。”陆星站起身：“我去看看我妈。”“星子！”郑凯看着陆星离开，尴尬的冲民警笑笑：“不好意思，他不大会处理这些事情……”“你是老太太的……”民警疑惑的看着郑凯：“他才是儿子吧？”“我是……侄子，呵呵，关于赔偿……”陆星走进病房，看见梁晨正在老太太床边检查着仪器之类的，微微一笑。“你不用上班了？整天就在这儿耗着。”陆星轻轻碰了碰梁晨的胳膊。“我本来就在这儿上班嘛。”“你这不叫上班吧……”“嗯，所以请假了，呵呵。”“什么？这……这儿有我和小凯就好啦，你不用这么费心的……”“你要不想我在我岳母面前吻你你就闭嘴。”梁晨头也不回，甩下一句话。“……”陆星果然闭嘴，幸好老太太还麻醉着，要是听见了……“你自己的事儿别老麻烦郑凯了，人家多忙啊。”“……”“怎么样？”“……”“你丫到底什么意见？”梁晨捏着陆星的耳朵：“听见没？”“你……你不是不让我说话么？”陆星委屈的缩着脑袋。“我……”“平时我妈有啥事儿都是郑凯在照应啊，我又不会照顾人，只会添乱……”“那就学，人家有自己的生活，干嘛你老麻烦人家！”梁晨语气开始变得不大友好：“再说不是有我吗？你倒是把我当外人了是吧？”“哪有……你……你说怎样就怎样吧……”陆星隐约觉得梁晨有点儿不对劲，只好在嘴上答应着。郑凯拿着保温杯进来的时候，陆星趴在床边睡着了，老太太正睁着眼睛看着陆星。“阿姨，醒了？感觉怎么样了？”郑凯小声的问。“小凯来了，坐。”老太太笑着点点头，指着旁边一张椅子。郑凯坐下，打开保温杯，拿起勺子：“我让饭店里的师傅特意炖的汤，趁热喝了吧。”“呵呵，又麻烦你了，你看我就没有省事儿的时候。”“怎么这么说，我小时候不是也没少给您添乱么？”“可惜星子没出息……”“别这么说，他很努力了，您不也看得见么？”“听星子说你妈也住院了……”“咳，早出院了，怕您担心么，没跟您说，呵呵。”“人老了就是这样的了，老麻烦孩子，自己都烦自己了。”“阿姨您一点儿都不老。”“啧啧，嘴还是这么甜。”“郑凯？”陆星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你怎么来了？”“我不能来？你在这儿才奇怪吧，你妈哪次不是我看着的？你来了除了睡觉还能干嘛？”“我……这不是你没给机会给我么，老抢着做。”“去！二皮脸！还好意思说！”老太太拍了陆星脑袋一下：“我也就带了小凯两三年，都比带了你二十多年强。”“妈！”“幸好小凯给我写了个条儿，要不现在你到太平间叫妈去……”“大吉大利！妈你说什么呢？”陆星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什么条儿？”“喏。”老太太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陆星拿过来，上面写着：如有紧急情况，请联系1391088，郑先生，谢谢。“小凯给我每个衣兜儿都塞了一张呢。”老太太自顾的说着，没发现陆星眼眶已经发红。郑凯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连忙把话题扯开缓和气氛。走出病房，陆星送郑凯。“你真的照顾得了？要不我可以跟他们说我有事儿不过去了。”郑凯不放心的看着陆星。“您就忙您的吧，磨叽什么……”陆星推着郑凯：“不会我能学么，再说还有梁晨在呢。”“实在不行给我打电话。”“知道，走吧。”“对了……”郑凯走出几步，倒了回来。“咋了？”“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和粱医生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儿？”“我……”“他昨儿给我打电话了。”“知道。”“你们……搞了？”“什么搞了，这么难听。”“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嘛？我知道我最不放心你……”郑凯叹气，摸摸陆星的头。“以后我慢慢跟你说，好不？”陆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搪塞过去：“你快走吧，人家等着你呢。”“你……”“走吧走吧……”陆星目送着郑凯的离开，刚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刚想道歉，定睛一看，不是梁晨是谁？“你丫吓谁呢，不声不响的就出现……”陆星嘀咕着，走回病房：“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上班么？”“你他妈就这么不待见我？”梁晨一把抓住陆星，咬牙说。陆星被抓疼了，本能的一甩手，皱眉：“你干嘛呢？我也就问问么。”“我都三天没来了，一来你就这态度？”“喂，你别这么无理取闹行不？”“我无理取闹？”梁晨走上前，瞪着矮他半个头的陆星。“不是么？”陆星也不示弱，仰起头和梁晨对着瞪。“哼，”梁晨冷笑一声：“是，我这是犯贱，刚下手术台不休息不吃饭就往你这儿赶，谁知人家正依依不舍十八相送呢，当然不鸟我……”“你丫！你！神经病。”陆星气的说不出话来，恨恨的盯着梁晨半响，扭头就走进了病房，关上了门。梁晨呆呆站在原地，凝视着那道关上的门，许久，才转身离开，几天以来堆积的怀疑一下子爆发出来，让他无法呼吸，心里像压上了千斤的大石，每走一步，都是揪心的痛。陆星坐在病床前，心不在焉的剥着橘子，老太太看了陆星半天，终于受不了的夺过橘子：“就你这速度，剥到明年我也吃不到。”陆星看看被自己弄得惨不忍睹的小果子，苦涩的笑笑。一个星期，那家伙居然一个星期没来找他。听母亲说，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他还来看过几次，但是只要自己在这里，就绝对看不到他的影子。你也忒狠了！王八蛋！负心汉！小气包！小人！之前的甜言蜜语那么动听，就为了点儿小事儿，转眼就翻脸了。明明就是他没事儿找茬，郑凯是什么人，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亲兄弟似的，怎么他梁晨就是有本事儿想歪呢？陆星不爽的在心里骂着梁晨，也痛恨自己的没出息。他算什么，不就才交往几天么，在乎个屁啊！干嘛为了他老是浑身不舒坦，一直想着去找他？“星子？星子？”郑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跟前，在眼前挥动着手掌。“嗯？”陆星吓了一跳，抬头。“你发什么呆啊？让你陪咱妈说说话解解闷，你倒好，跟这儿半天了木头一样杵着，还不如别来。”“就是，闹心。”老太太不满的附和着。陆星被说的哑口无言，看看自己母亲，再看看郑凯，站起来，拉着郑凯就走出了病房，还不忘回头汇报了一句：“妈我有重要的事儿找郑凯商量，马上就回来。”“什么事儿呢？”“我……”“嗯。”“我认真了。”陆星咬咬牙，觉得自己再不找一个人给自己排解排解一定会疯掉。“猜着了。”郑凯看着陆星，深邃的表情让陆星琢磨不透：“只要你觉得值得。”“值得，呵，”陆星苦涩的笑笑：“谁知道呢？当初和沈顷，我也觉得值得。”“你后悔和沈顷在一起过么？”“怎么说呢，不算后悔吧。”陆星侧头想想：“那时候，挺快乐的。”“那就对了，反正你和梁……医生还在热恋期，烦恼最少的时候，还愁什么？”“我们闹翻了。”“为什么？”“因为……”陆星看着郑凯的脸，实在说不出那句“因为我和你依依不舍十八相送来着”，只好说：“因为他小气，猜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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