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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预审员一脸的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大哥的名字?”
老七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今天才认的,我哪儿知道!光头说,他以前干过绺子(土匪),身上净是钱。”
预审员眼角一挑,问道:“谁是光头?”
“车站上扛包的。认识他的时候就叫光头。”
李春秋静静地听着,然后走到老七身边,看着他。
老七见他瞅着自己,斜着眼问他:“瞅啥?”
李春秋看着他虎背熊腰的样子,说:“我就是奇怪,你这么壮,怎么就被一个教书的弱先生给打昏了呢?”
说着话,李春秋绕到老七的身后,发现老七脖颈的左边,有一块淤青还未消退。
他的思绪飘回了军统训练班时期。
那日,年轻的学员们在操场上站成一列,教官赵秉义站在队列的前面。他从一个个学员面前走过,说道:“要最快打倒一个人,唯一的方法就是开枪。你要是想拿活的,有十七种法子。今天教你们第一种,记好了,考不过这个,不给结业。”
说话间,赵秉义伸手摁住了李春秋旁边一个学员脖颈左侧的位置:“要快。趁他不备,打颈部左侧的这个位置,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李春秋把赵秉义摁住的位置看在眼里,听他继续说:“这个地方叫迷走神经。重击之下,对方将会立刻丧失意识,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等你把他搬回家,也许他也醒不过来。”
收回思绪,李春秋看了看老七脖颈上的伤,又想起了他早上无意中撞见陈立业和一名面容青涩的女子在咖啡馆会面的情景。他们二人被撞见时,乍看上去神色慌张,但现在细细想来,或许形容为警惕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李春秋恍惚中好像有点明白了。
东北的夜晚格外寒冷,一入夜街道上就会变得冷冷清清。已经在外跑了一天的丁战国这个时间还没回家,他再次来到了徽州酒楼。
他刚迈步进来,就有伙计满面笑容地迎上来:“先生,您几位?”
丁战国挥手问:“掌柜在吗?我要见他。”
伙计冲账房吆喝了一声,不多会儿,掌柜便从账房里走了出来。丁战国向掌柜表明了来意,掌柜配合地从账房里拿出了一本账簿翻给他看:“在这儿,只有这个雅间是前天就订好了的。”
丁战国接过账簿,看见上面写着诸多雅间的名字:春风、夏雨、秋叶、冬雪、幽兰、梅香、青竹、雅菊……其中,一个叫“冬雪”的雅间被画上了代表着预订的红钩。
“我想上去看看。”丁战国将账簿合上。
掌柜很配合地说:“您请便。”
丁战国上了二楼,穿过走廊,他依次打开几个门楣上嵌着“冬雪”“夏雨”和“春风”的雅间。他看了看,而后继续前行,观察着酒楼内的布局。
一晃眼,他看见一处写着“止步”的门帘。掀开门帘,他发现那是通往三楼的阶梯。他想了想,而后踏着阶梯,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站在三楼仔细环顾了一圈,这里面积很小,堆放着杂物。中间的位置上,有一架长梯伸向上面的阁楼。
他从衣兜里掏出手电照向了梯子,赫然发现,蒙着一层灰尘的梯子上面有几个新鲜的手印。
有了这个新的发现,丁战国立刻返回市公安局,来到高阳的办公室,向他进行汇报。
高阳在得知丁战国的新发现后,表情有些严肃:“手印?”
丁战国点点头说:“有人爬过那架通往阁楼的梯子。”
“会不会是酒楼内部的人?”
丁战国立刻否认:“我问过了,酒楼里的人最近几天都没人上去过。梯子上都是土,手印很新鲜,证明有人比我们先去过了。”
高阳想了想,问:“那架梯子呢?”
“还在原地,动也没动。”
“很好!就让那些手印留在那儿。它会指引着我们找到想找的人。”丁战国很聪明,这也是高阳一直非常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那也许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他们踩着梯子去楼顶上,莫非是在找退路?”高阳揣测着。
丁战国表示认同:“隔壁是一家绸缎庄。两家的飞檐几乎连在一起。”
月光下,李春秋裹紧了大衣,拎着一网兜红彤彤的柿子,走进了一片棚户区,陈立业的家就在这儿附近。
陈立业的家门口挂着两串干辣椒,有女人吵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李春秋走过去,正要敲门,就听到陈太太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你别跟我说那些个屁话。讨论学术,你俩有啥可讨论的?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就喜欢那种烫头发、穿旗袍、露大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为人师表的!”
门缝里有灯光挤出来,李春秋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门里面,陈立业低三下四地对他太太说:“大半夜的街坊都在家,说这话不嫌丢人吗……”
陈太太怒目而视,大声嚷道:“怕丢人你就别干这事!我不怕丢人!你怕了是不是?怕了咱别在家,出去说!”
咣,门忽地被打开了,陈立业被推了出来,差点儿撞在门口的李春秋身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李春秋,李春秋也有些尴尬地看看他,二人寒暄了几句。
而后,陈立业苦恼地拽着李春秋来到一家小酒馆,点了一盆骨头锅和一壶热酒,向他倾诉自己的烦恼。
陈立业喝得耳朵都红了,但他还是一仰脖,又灌下一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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