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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又问道:“你说那天后来去案发现场的那个男人不是你,那会是谁呢?你当时又在什么地方?”
“我当时不在丽晶。有人约了我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公园见面,我去了,没见着人。后来工作人员通知我酒店里发生了谋杀案,我大概就明白了。”
纪宁也明白了:“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你约出来,再伪装成你的模样去杀了那个女人?可是公园里应该有人经过,找不到一个目击证人证明你案发时不在现场吗?”
“那个公园当时正在扩建,很少有人去那边。他约我去的时间很巧,工人正好都在上班。他把我约在一个离工地最远的一个死角,几乎不会有人经过。我事后想想那地方应该是他故意挑的,让我暂时消失一会儿,再扮成我的模样去杀人。如果有幸被人撞见误认为是我,那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那人是谁,跟你有这么深的仇怨吗?”
“这个我同样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我大概查过他的背景,他那段时间应该就在那个公园的扩建项目组上班。所以他对那里很熟悉。我顺着这条线索查过他,但他很厉害,没等我查到就已经溜了。”
纪宁没想到三年前的案子竟然这么复杂。本来以为不过是一场嫖妓纠纷,说到最后竟成了栽赃陷害。
她将郑楚滨的话放在心里琢磨来琢磨去,眼神怔怔地落在了桌上的那块旧表上。脑海里两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在她面前来回地晃,似乎要重叠在一起,但又总是有细微的差别。
“那个人,没有戴手表。”纪宁喃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顿时自己也被惊到了。
☆、心虚
就像是经历了漫长的阵痛,当那句话说出时,纪宁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似乎是怕这段记忆会再次被她遗忘,纪宁简直有些迫不及待。她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了郑楚滨的一只手,说话声音有些颤抖:“我想起来了,后来见到的那个男人从各方面都跟你很像。可是他没有戴这只手表。我第一次在泳池边见到这只表就觉得很面熟,因为案发那天早上八点你撞上我的时候,这只表打到了我的手。虽然没看清表的样子,但被打的那种感觉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
郑楚滨没有将手抽出来,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你确定第二次见到的那个人没戴手表,不是你看错了?”
“没有错。你们两次从我身边经过,方向都是一样。那个人当时走得离我很近,我差点又让他撞上。因为之前被手表撞了一次有点疼,我下意识地避了一下。当时我还低头看了一眼,想要躲开那只手。可能是看到死了人,我太紧张了,这一点让我给忽略了。如果我当时同警方说了,或许他们就不会起诉你了。”
“那倒未必。一只手表不代表什么,一个人相隔两个小时,要摘掉一只手表简直太容易了。这个证据太薄弱了,警方应该不会采纳。”
说得倒也是。就算证明了当时郑楚滨手上戴的是这只超过三十年的手表也不说明不了什么。纪宁想起了三年前在法庭上双方律师的唇枪舌剑,真是精彩纷呈。郑楚滨到底出手不凡,请来的大律师凶狠而果断,硬生生将一桩板上钉钉的案子给搅黄了。纪宁头一回见识到律师的本事,虽然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论据相当充分。
相比起来,检方的证据就薄弱了许多。
纪宁这么想着,视线慢慢地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郑楚滨的手,对方一脸镇定地望着自己,似乎并不在意被她吃了豆腐。
纪宁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个底儿透。她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没话找话地掩饰自己地尴尬:“幸好你请的律师不错,要不然你可能真要坐牢了。”
郑楚滨举起自己的左手,在阳光下来回翻了翻:“我是左撇子的事实很多人都知道,律师不可能不提。警方其实一早也知道,只是他们急于为此案定性,不想再拖延下去,所以没有采纳这一说法。”
仔细回忆一下前后几次的接触,纪宁相信郑楚滨没的撒谎。三年前他扑过来替自己挡子弹的时候,用的就是左手。在疗养院递牛奶给自己的时候,他也伸的是左手。刚才看他喝咖啡用的也是左手。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伪装的,一次两次可能还行,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的。
而当时法医出具的那份死亡报告上很明显地记录了这么一个事实。犯罪分子是个右撇子,尸体脖颈上留下的掐痕很明显右手要比左手力道大许多。这也间接证明了郑楚滨之前的说法,那个凶手是个干体力活的人。他在工地上干活,做重活的时候右手出力比左手多,久而久之右手就会越来越有力。所以他留在尸体身上的指印明显的呈现出这一特点来。
左撇子是很难在杀人这种紧张的过程中,还能调整两只手的施力程度的。郑楚滨请的那个老头子律师自然没放过这一点,直接就把疑点摊在了法官面前。
而他提出的另一个疑点显然更吸引眼球。法医在死者的体内检查出了郑楚滨的精液,警方就抓住这一点穷追猛打,坐实了郑楚滨与死者发生了关系,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可是法医在报告里也同时指出,死者体力虽留有精液,但从阴道采集的痕迹来看,死者死前并没有与人发生性关系。当时警方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用过的保险套,里面残留的j□j的dna与郑楚滨相吻合。按照警方的假设,这应该是郑楚滨使用过的。
可是这一点很说不通。如果郑楚滨当时真的戴了保险套,那死者体内为什么会流有大量的精液。就算他龙马精神需求量大,没有理由一次戴套一次却又不戴。酒店里常年备有保险套供客户使用,再不济郑楚滨这么有钱,几个套套还买不起吗?
老头子律师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又跟检方死磕到底。按照他的分析,很显然他的当事人并没有与死者发生关系。死者体内的精液是在死后被人为注射进去的,那个用过的保险套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出示了一份医生的检测报告,证明他的当事人在性能力方面完全正常,不存在还没进入女人体内就缴械投降的可能性。
纪宁当时也在法庭上旁听,见律师拿出这份报告时不由面红耳赤。一直到现在想到当时的情景,她还是很不好意思。她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可这方面的经验为零。自从姐姐的婚姻发生变故后,她便对爱情完全没了幻想。男人对于她只是一种冷漠寡情的动物,她希望离他们越远越好。
郑楚滨见她好长时间不说话,脸颊还有些隐隐泛红,猜测她大约想到了法庭上的那一幕。他也有些尴尬,拳头搁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将纪宁拉回了现实里。
纪宁赶紧轻轻摇摇头,想将保险套的那一幕甩出脑子。郑楚滨见她这样很有意思,又忍不住逗她道:“你刚刚在想什么,整个人有点不太对劲儿。你的脸这么红,这里让你觉得很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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