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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奴家……”奴个头。已经受够的严彦,不多啰嗦,直接对她来个隔空点穴消灭噪音,省得她继续以肉麻来残害他的双耳,接着,他对那位呆站在原地的丫鬟努努下巴示意。“带着她滚。”望着严彦眼中嫌弃目光,遭点中哑穴的楚千金,眼眶中的珠泪再也忍不住地汩汩坠下,在客栈里的人们纷纷看向她时,她以衣袖掩着脸一路哭跑出去。“小姐!”龙项凉凉地道:“哇,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吧?”说时迟,那时快,客栈外头果然传来了阵阵泣诉。“呜呜,舅老爷……”贴身丫鬟直接向赶来的靠山告状,“小姐她、她……”在龙项和严彦还面面相觑,不知来者究竟是谁时,外头马上又传来一中年男子的暴怒大喝。“岂有此理!”不过多久,客栈外头传来整齐划一的重重步伐声,他俩疑惑地来到窗边往外一看,就见不知哪来的大批官兵,已高举着火把,密密麻麻地包围住客栈前后左右,而方才的那位丫鬟,则嚣张地抬首望着他们,大有“任你功夫再高也插翅难飞”的意味。“龙项你这乌鸦嘴!”转眼已是隆冬了,严彦所买的这座山庄,就像颗被隐藏在雪地里的珍珠,即使再如何细看,也甚难在染了霜雪的漫漫山林间找出它来,它遗世独立在江湖之外,不受外头丁点贪婪的人心打扰。可这儿虽好,天上有万千飞絮,人间却有满腹相思。“你别心急,严彦或许只是路上耽搁了,他能占上排行榜前三名可不是浪得虚名的。”韩冰在云侬又在院里站了一早后,难得地站在她的身边安慰。她低垂着头,“都几日了,他能耽搁什么?”韩冰很不习惯这样的云侬,想起这些日子来她眼底的落寞,他心中的歉意不禁又再高涨了些。“不如这样吧,我下山去看看,说不定他就在路上了。”好歹严彦是为了他才留在魔教总坛的。云侬没说什么,而韩冰也不等她答应,便踩着一院厚厚的积雪走了。不知又在院中站了多久后,难得歇停的雪花又再次自天际落了下来,不过一会儿就掩去了韩冰的足迹。她弯身掏起一把新雪,看它在她掌心的温度下缓缓融化,无力抵抗,就像她的心。在这漫长的等待日子里,她多了很多空闲的时间,以往总是脑中塞满了东西的她,很难得的,什么繁杂琐事与江湖恩仇都没多想,她只想着一个还迟迟不回家的人。或许就是日里夜里想他想太多了,她才明白,感情就像是沙漏里的细沙,也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累积而来的。而爱情也是,早在她还不明白时,它就已如细沙般堆积住她的心头上,因此会爱上严彦,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就因为它太过理所当然,所以她才一直都没有深刻地察觉到而已。以往严彦出门做买卖时,她从不曾像这回一样如此挂念着他,也不会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的安危,这些天夜里,每每一想到他可能在魔教遭遇到什么不测,她就觉得像是有人在她喉际架了把刀,一寸寸地陷进她的皮肤里,还不肯让她张口喊痛。长久以来,她自认一直都是她纵着他、惯着他,可独坐在这座山庄里,想着又再次外出拿命拼搏的严彦时,她发现,他也在娇惯着她、呵疼着她,他从没舍得让她沾上外头的半点风雨。如果他回来了,她一定要逼他再多练几本秘籍;如果他能安然无恙,那么她就让他继续他的媳妇梦想,往后再也不阻止他犯傻了;如果他能再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到时,她就老实的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很久很久很久了……她假设了那么多的加果,可她也明白,这时的如果,是最难言最寂寞的痛。若是没有了他,那么无论是什么如果,也都只能是如果了。已然积蓄到顶点,再也无法负荷的泪,终于漫出了眼眶,悄然落至地上,云侬蹲下了身子,将脸埋在掌心中,无声地恸哭。“小侬?”披星戴月赶回来的严彦,一冲进大厅前的院落里,就见云侬在雪地中缩成一团还浑身隐隐颤抖着,他赶忙奔过去,蹲在她面前挪开她覆面的双手,心疼地看她那张已被泪水染湿的小脸。“怎么哭了?”顾不得雪地冷,严彦连忙坐在地上,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抚着。云错愕地看着方才还在心上念着的人,半晌,溃堤的思念,令她再也无法掩藏。“……你怎么才回来?”她难以自己地扑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很多年没见她这般大哭的严彦,登时慌了手脚。“别哭……”他口拙地说着,又是安抚又是拭泪,“别哭,小侬不哭了……”“我就哭!”严彦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哄了好半天也不见她收收泪,他只好把她抱过来亲亲她,直亲到她不哭为止。“你瞧瞧,我真没事……”他在她还吸着鼻子时,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搁,“不然你摸摸,我就连根头发也没少。”云侬凝睇着他,在她长长的眼睫上,还悬着一滴清泪。“真没事,我好好的回来了。”他叹口气,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她喃喃抱怨,“为什么这么慢才回来?”严彦面色一僵,“路上,碰到点小事……”“什么小事?”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状。“呃……不是什么重要的小事。”家和万事兴比较重要。很可惜,龙项就是老天特意派来拖他后腿的。“严小子,你这算哪门子的兄弟?居然让为兄的去替你收拾桃花债!”龙项气呼呼地走进院中时,劈头的一句话,就让严彦想隐瞒的事当下现出原形。也跟着追进来的韩冰,虽想掩上龙项的大嘴,但动作还是太慢了些。“他说什么?”云侬微微眯起杏眸,一改先前哭泣的柔弱模样,眼底霎时充满了危险的光芒。严彦拼命朝她摇首,“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招惹了别的女人?”好啊,她在家中担心他的生死,为他哭为他急,他在外头居然还有空拈花惹草?他急急澄清,“我的心里只有你而已!”云侬才不听信他的片面之词,一把推开他后站了起来,直接问向参与了过程的另一人。“龙项,你说。”“呃,我急着要上茅厕,好急好急……”龙项也知道他不意捅了马蜂窝,为避风暴,一点大侠风范都不顾了。她又再问:“韩冰?”“听龙项说,严彦在回来的路上救了一名女子。”刚退至院外的韩冰,看了躲在墙边没走的龙项一眼,选择实话实说。“然后?”“那女人坚持要以身相许。”“我坚持大恩不言谢!”严彦忙跳出来扦卫清白。韩冰继续转述,“听说那女人的舅舅是个来头颇大的官……”“接着说。”“在她被严彦拒绝后,那女人哭哭啼啼的要她舅舅为她作主,于是她的舅舅便派来上百名的官兵,包围了严彦他们所待的客栈,他们花了不少时间这才突围。!原来救个人真的会很冤,幸好他从来都不行侠仗义。“害得我们差点就吃不完兜着走……”龙项偷偷自墙边探出头来跟着补述。她有些好奇,“那你们是怎么脱身的?”“什么我们?”龙项气急败坏地指着严彦的鼻尖,“那小子在快突围时大义灭亲的丢下了我,让我当垫背去替他挡那朵官桃花!”还有这一招啊?“……挡下了吗?”云侬沉吟了一会儿,挺好奇后续发展的。“还用说,改追着我跑啊!”被追得身心受创的龙项,一手掩着胸口控诉,“这年头女人都是这么容易变心的吗?”就算他生得比严彦好看些,也不必追得那么如狼似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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