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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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朱介正待开口，金发女人眼波闪闪，香气四溢地挤在沈养斋和朱介中间：&ldo;沈老，我也参加，欢迎不欢迎？&rdo;沈养斋捏着金发女人的纤手，笑道：&ldo;哪敢不欢迎啊？&rdo;

餐厅的大吊扇呼呼地旋转起来，彩色的灯光从四壁柔和地撒到厅里。

朱介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调，对等候在大厅里的几个二处和特区里奉命前来的人说道：&ldo;今天的宴会，是要欢迎共产党方面的一位要人……处长的用意，第一是要大家……&rdo;

应邀作陪的人，都静了下来。让朱介说完以后，沈养斋站起来，说道：

&ldo;客人到时，请大家……起立，鼓掌。&rdo;

几个人都站直身体，侧向着门口，露出笑容。

奉命检查的朱介，一个个地端详着，并且纠正姿势，在一个大块头面前，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这名行动头子，胖得满脸横肉，笑起来，老是哭笑难分，鼓起掌来，又是拳掌难分。

金发女人一见这情景，就格格格地笑个不停，银铃似的艳笑，十分响亮。

朱介帮助那大块头，纠正了几遍姿势，毫无作用，只好勉强走开。

正在这时，徐鹏飞和矮胖子走了出来。沈养斋立刻跟着站起来。一看就明白，&ldo;贵宾&rdo;马上要到了。演习的人，迅速散开，花枝招展的金发女人，最先跑到厅门口去，望着一辆由远渐近的奥斯汀轿车。

&ldo;嘟嘟！&rdo;长鸣一声，轿车停下了。车上跳下两个持枪的警卫，押着一个衣着简朴的人。

徐鹏飞含蓄地微笑着，迎上前去。&ldo;，许先生！这几天，照顾不周，生活清苦一些，嘻嘻。&rdo;一边说，一边就一一介绍主要的接待人员。

朱介的手伸向厅门，笑容可掬地连声道：&ldo;请，请，请！&rdo;金发女人大胆地迎上前去，娇声娇气作了自我介绍：&ldo;中央社特派记者ary……&rdo;

矮胖子又是笑，又是点头：&ldo;兄弟是长官公署新闻处长，今天特地代表朱长官表示……&rdo;

老有经验的沈养斋，搭上了话头：&ldo;呵，许先生，听说你快要脱离缧绁之苦了，可喜可贺！&rdo;

许云峰一时没有答话。除了徐鹏飞，这些人他都没有见过。可是一看这场面，特殊隆重的气氛，颇有几分鸿门宴的味道，卑躬屈节的逢迎之中，隐隐透出一片杀机。许云峰冷冷地笑了笑，坦然放开脚步，跨进了响着掌声的大厅。

徐鹏飞的眼角一扫，清了清嗓子，谦恭地说道：&ldo;我们十分高兴，因为南京方面来了电报，决定恢复许先生的自由。&rdo;

这种调子，许云峰一到场就连听了两次。他马上就觉察到对方的动向。这是敌人近些日子极力采用的各种&ldo;优待&rdo;手段的发展，目的和审讯时的完全一样，只不过是威胁无效，被迫改换一套利诱的花招，改硬攻为软骗罢了。许云峰并不在乎这些，只淡淡地说：&ldo;既来之则安之。要不要恢复我的自由，那是由你们考虑的事，用不着我来操心。不过，请客赴宴的主人，恐慌到用全副武装来押送客人，却是世间少见的怪事！&rdo;

徐鹏飞微微点头，仿佛他很赞同许云峰的话似的。许云峰却清楚地看出对方在这种场合下的复杂心情：冲动、暴怒都于事无补，他既然有所安排，抱有企图，就不能不忍受一些并不使他愉快的谈话，这样一来，他对付场面会更加棘手，比上次刑讯室里的交锋还要头疼！

又是一片掌声之后，徐鹏飞站起来，硬着头皮讲话了。&ldo;我来介绍一下，许先生‐‐云峰，嗯，是共产党方面市委的负责干部，工运书记，……嗯，是中国不可多得的人材。为了庆贺许先生恢复自由，为了欢迎许先生的光临，我们，嗯……&rdo;

陪坐的男女盯着坦然稳坐不露声色的客人，准备鼓掌。

金发女人接过新闻处长替她配上镁光灯泡的照相机，摇曳着腰枝，轻盈地走过来，想拍摄这个难得的镜头。

许云峰炯炯的目光，泰然自若地扫视了一下笑脸相向的满座&ldo;陪客&rdo;，他把双手摆在桌面上，严肃而平静地缓缓说道：&ldo;主人的介绍似乎想请我讲话，好吧，我谈上几句。&rdo;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全桌，四座更加鸦雀无声，所有的&ldo;陪客&rdo;都用惶惑不解的目光，望着这位神秘而又可畏的&ldo;客人&rdo;。

&ldo;今天这桌盛筵，使我想起了一件事。从前，我当工人的时候，厂长总想请我吃饭。也像你们这样，摆满了山珍海味。厂长为什么要恭维我这个穷工人呢？因为我是工人代表。厂长想用油水来糊住我的嘴巴！当时，我看了看满桌酒菜，摇摇头说酒席办得太少。厂长给弄糊涂了。我就告诉他：一桌酒菜只能塞住一个人的嘴巴，可是塞不住全厂工人的嘴巴！&rdo;&ldo;许先生！&rdo;靠近徐鹏飞坐的新闻处长，摇晃着站起来，不识好歹地想阻挠许云峰的谈话。&ldo;你的话未免离题太远，今天是长官公署正式设筵……&rdo;

&ldo;离题太远？那么你们今天有个什么样的题目？你们请客的目的又是什么？&rdo;许云峰马上脸色一沉，挺身而起，手臂当众一挥：&ldo;要我不讲话很容易，你们有的是武力嘛！要我对你们这批人讲话，倒要看看我有没有兴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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