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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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ldo;送给云……云……送给云处长么？&rdo;

一面想：

&ldo;真糟了心！……真讨厌，这种事！……&rdo;

&ldo;我本可以交到号房里的，&rdo;那个又和气地说，低着声音，。&ldo;但是号房里有好多麻烦，而且还怕他们……&rdo;

白慕易拿着信走出会客室。他把信抽出来瞧一下：除了&ldo;士刚乡长赐鉴&rdo;以外，那些句子他看不懂。字写得很恭敬，一笔好&ldo;苏字&rdo;。

&ldo;真糟心，偏有这样一个舅舅！&rdo;

他不能拿这个去麻烦刚舅舅。而且他白慕易有这一么个五舅舅也怪那个的，叫别人瞧了不大高明。而且‐‐这位五舅舅和那位刚舅舅是有气的呀！

他拿着这信和白骏商量。白骏用鼻孔说了一个字：

&ldo;hug!&rdo;

&ldo;要不要送呢？&rdo;

&ldo;你叫个勤务送去好了。……这位老先生真不敢领教，平素那样骂我们，现在又要来找我们。……我不是当你的面讲他不好，这种人还是不要惹他。……&rdo;

&ldo;我不也讨厌他么？&rdo;白慕易痛苦地微笑着。&ldo;他是自己不好。……我告诉你一个笑话：那天你叫我去看看他，那天他睡在床上讲是有病，我晓得一定又是小褂裤当掉了。……&rdo;

&ldo;勤务，这封信送到处长房里去！&rdo;

可是梅轩老先牛在会客室里踱着想着：那姅云的看了信之后怎样呢？也许会皱起眉毛来说&ldo;讨厌！&rdo;但也许会‐‐

&ldo;梁老先生虽跟我不对，但他究竟是有才具的：我平素不敢惊动他，现在既然自荐，我非给他一个位置不可。&rdo;

那姓云的当然会自己跑来见他，说不定要请到他办公室里去见。他呢得向他鞠个躬，先说些恭维的话。……

&ldo;还不出来！&rdo;

他瞧一瞧钟：三点多。

外面脚步响，他赶快坐下去。心狂跳着。

可是脚步响过去了：没进来。

他又站起踱着。他觉得在这儿呆了一百四十四年。怎么还不出来，那姓云的？他消遣地瞧着钟摆，瞧着那根长针。

突然‐‐门口站着一个人。

梅轩老先生几乎跳起来：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地就进来了？‐‐他的命运就由这个人的嘴里决定。

&ldo;处长没有工夫。叫我代见，&rdo;他个拉长着脸。他是白骏。

&ldo;我的信……？&rdo;梅轩老先生努力笑着，两膝微微屈着。

&ldo;你的信处长看见了。处长说现在处里没有缺：第一，因为来得迟了，第二呢……第二……不过处长说很晓得你的景况，处长自然会随时留意，等有机会的时侯……&rdo;

&ldo;是是，&rdo;颤声说。

沉默。

&ldo;四哥近来公忙么？&rdo;梅轩老先生还笑着，可是笑得很吃力：脸上的肌肉发抖。

&ldo;还好，&rdo;那个脸更长。

&ldo;我常听慕易谈起四哥。……我们还是新年时候会过面的。……慕易办公还行不行？要请四哥指教他。……&rdo;

白骏肚子里动了火。

&ldo;真讨厌，还不走！&rdo;

又是沉默。

梅轩老先生一离了这里，白骏就轻松地透过一口气来。他和白慕易谈着这位老先生，笑着，叹气着，可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痛快流露出来。家里有朋友来的时候，他也把这做个谈话的题目。大家听着都笑：白慕易笑得最响亮，白骏太太笑的时间最长，王老八一面笑一面摇头，卫复圭可笑得不大起劲‐‐还说几句叫人扫兴的话。

&ldo;老实说，我们并不比梁老先生高明，&rdo;他说。&ldo;他是想爬，你我也想爬。他爬了一辈子没爬上，你我是还要&lso;且听下回分解&rso;。你我并不比他高明。&rdo;

&ldo;哪里！&rdo;第一个反对的是白慕易。&ldo;那都是他自己不行：如今文明世界的事情他一点不懂，又不肯学学洋文……洋文……他又不肯努力工作。要升自然要自己上紧。……他还反对学洋文！他真是老……老……古话说的：老……老……老什么昏的。……&rdo;

王老八笑着笑着忽然叹口气：

&ldo;这种人可怜是真可怜。&rdo;

&ldo;当然可怜，&rdo;白骏说。&ldo;我要是宽裕一点还想接济他几个，不过我现在自顾不暇。云处长也说实在打算给他一点钱，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rdo;

王老八大笑。

&ldo;你倒会说风凉话。自顾不暇，你倒有钱打牌请客！……&rdo;

&ldo;你真不通，&rdo;白骏也笑。&ldo;打牌，请客，当然是为了自己。自己用得有剩才能行善，懂不懂。接济了人家，自己不打牌，不请客，世界上没有这种人。&rdo;

白骏太太马上用上唇拼命包住牙齿，捧着肚子笑起来。

白慕易上床的时候对自己说：

&ldo;可怜是真可怜。……&rdo;

可是五舅舅侮辱过他。

&ldo;他真背时……他太不会做人，他心肠太坏。祸福……祸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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