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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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穿着雪地靴的小雅用少女轻快的步伐衬托出了季男那颗在昨天瞬间就苍老了的心。不过显然小雅也发现她的小店长是真的心绪不佳了，就把话题转到了正经事的房子问题上。

“房主原本是一对医生夫妇，几年前两个人刚结婚不久好像就参加了一个什么医疗队去了非洲，结果两年的援非医疗任务完成后却只有男主人一个回来。听我妈妈说，好像女医生在非洲染上疟疾不幸过世了。”小雅说的不无同情：“男主人回来后就很少回他们几乎还算新房的家里住了，应该是怕触景生情吧……”

听小雅这么一说，季男倒觉得自己应该再振作点，并不是他幸灾乐祸有享受别人不幸的嗜好，只不过是觉得对比医生的遭遇，他觉得自己其实要幸福多了。至少他的凯子，仅仅是受伤而已。

“就是这里，昨天医生说好他会在家里等的。”小雅说着按响了门铃。

房门打开的那一霎，季男有一瞬间的恍惚。

“……程医生？”

“季男？怎么会是你的呢？”程医生也有些意外的笑着开大房门，将小雅和季男往家里让。

“原来你们认识啊？”小雅俏皮的一笑：“那就用不着我做介绍了，你们二位慢慢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小雅没有回家，而是对着两个人挥挥手转身向楼下跑去。

看来小雅应该是有约，难怪今天这么早让自己过来。

“进来坐。”将季男让进家里，程医生不无歉意的给季男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很久没在这里住过了，家里什么都没有。”

季男忙摇头说不要紧。转头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个主打暖色调装修的很温馨的小家，季男想起小雅提过的程医生太太过世的情况，在心中替医生叹息了一下。

“听小雅说你想要租房，怎么样？这个房子看看还满意么？”六七年的时间让程医生身上优质男人的成熟儒雅又更深刻了一层，连微笑都像陈年的佳酿，带着绵长的底蕴，让人沉醉。只是，于季男来说，更打动他的是医生眼中如多年前般那亦父亦兄的关爱。

“程医生，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房子的事暂时被季男抛到了脑后，他此刻想起的只是医生的职业：“我有一个朋友在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有没有可能，让我单独见见他？”

虽然黎凯驰是胸外科的病人，而程医生本人是肿瘤科的医生，但他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季男的请求。程医生让季男等晚上自己值夜班的时候来医院，到时候再看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见到人。

结果等季男期待了一天晚上到医院后，程医生跟他说凯子已经度过危险期转普通病房了。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过了探视时间，你想看他的话，白天随时都可以来啊！”安慰的拍了拍季男的肩膀，程医生的笑容依然带着多年前的慈爱：“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接妹妹么？”

白白等了一天，又没有见到，季男的心情已经不能仅仅用低落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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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妹的火车是十一点多到站，五点多就已经睡不着的季男起了床，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今天上午也要见到凯子。

兴冲冲的一个人先跑回店里，季男想给凯子做一个剑兰加百合，配红粉两色玫瑰，鱼尾草间插其间的花篮，是专门送病人的寓意早日康复花篮。不过到了店里才发现，小戴说的没错，很多花都已经不全了，比如剑兰和鱼尾草就都没有了。略一犹豫，季男最终选择做另一个花篮。白粉两色的康乃馨各五枝，红色康乃馨三枝，四枝天堂鸟加一枝多头百合，配非洲小雏菊和黄莺绿叶点缀，用极富春天气息的嫩绿色丝带扎结装饰。

花篮弄好后，季男自己端详着成品的时候脸颊开始微微有些发烫。他和凯子在一起后，甜言蜜语这种话都是凯子负责说的，季男真的绝少说那些肉麻的话。而这个花篮在店里宣传的花语是:自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才知道，原来被人爱着的感觉是那么美好……

在警察哥哥的病房门口站定，季男做了次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就算黎妈妈在也没关系，没有人会知道他和凯子的关系，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个花篮的花语。

推门进去，双人病房目前只住了黎凯驰一个病人，季男没有看见黎妈妈或是警察哥哥的同事，反倒是看到了舒宸远。

舒宸远正抬头看黎凯驰输液管的滴注速度，一回头看见拿着花篮的季男。略微一愣，随即冲季男点点头说了句：“来了？”

这句话说的那么自然，自然到带出了一种主人的味道，让站在门口的季男反而有些不自然了。

“是啊。”季男有些别扭的应了一声，走过来想把手里的花篮放到病床前的柜子上，却被舒宸远一把接了过去。

“我来放吧。”双人病房带室内卫生间，旁边等于是个小阳台。阳台上除了放置的一个脸盆架以外，还给病人家属准备了一个放陪床用品的大一些的柜子。舒宸远就把那个花篮放到了柜子上面，而那上面已经摆了好几束别人探望警察哥哥时送来的鲜花了。

黎凯驰还插着鼻导管输着氧，看到季男的一刹那眼神被喜悦点燃了数秒，随即想到了魏颀，眼光又黯淡了下去。想开口，受伤的肺部让他呼吸都已经很辛苦了，轻微咳嗽一声都像能要了他的命一样。隔着舒宸远，黎凯驰只能这样看着季男，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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