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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瞳往左挪了挪,叶修的手将她拨到右边去,笑骂道,“这边,傻瓜。”
沈墨瞳嘿嘿笑着,像个孩子般窝在叶修的手边,等着桃仁剥净,她便张嘴去吃。
过了一会儿,叶修累了,歇了手,抱着沈墨瞳看花木,看湖光,看山色。
阳光是有一点滚烫的温暖,晒得人不禁懒洋洋。所以有一个瞬间,叶修轻轻地阖上眼,沈墨瞳也合上眼。
叶修一个挨一个地抚弄她的手指,唤她,“墨瞳儿。”
沈墨瞳“嗯”了一声。叶修道,“人便是要一场一场不断地轮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世复一世。若是有来生,墨瞳儿还等我么?”
沈墨瞳往他的怀里窝了窝,“我和相公一起轮回好了。”
叶修弯唇浅笑,“若我变作狐狸了。”
沈墨瞳道,“我也做狐狸。”
“若我成魔。”
“我也成魔。”
“若我成佛呢?墨瞳儿好像笨了一点点,怕是成不了。”
沈墨瞳顿住,“哼”了一声,说道,“那你也不准成佛!”
叶修亲近沈墨瞳,笑得又浓又宠,“那墨瞳儿是当真承认自己笨了吗?”
然后,人声乱。叶修拧眉看着疾跑过来的陆小悄,问道,“怎么了?”
“哥!”陆小悄喘着气叫着,指着前厅方向道,“宫里来人了!要你去接旨,说皇上封你做万寿王!”
叶修怔了一下,突然诡异地一微笑,然后一扭头,咳出一片血来,直昏了过去。
众人匆匆赶来,挤了一屋子,宋珺使劲浑身解数,又是灌药又是针灸,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将叶修救醒过来。
传旨的太监一见他醒来,忙跪地行礼道,“奴见过王爷。”
叶修的面色已然卸了下去,他吃力地睁了睁眼,弯起唇角,音声如飘絮。
“烦劳公公回去禀告皇上,叶修才德菲薄,不敢封王。”
“王爷啊!”那太监殷勤感慨,“王爷您实在言重了,皇上吩咐了,无论您如何推却,您始终是咱清元朝的第一王爷!”
叶修仰面闭上眼,半晌没有言语。正待众人觉得蹊跷诡异时,他淡淡地开声道,“如此,有劳公公,在下不久于人世,惟愿我皇,”叶修突然沉默,喘息了半晌,说道,“国运安康。”
这番话模棱两可,似乎受了,可他自称的是在下,若是没受,却也没有明确推拒。那太监是个伶俐人,当下礼拜高呼了三声王爷,谦恭告退。
太监一走,叶修的笑便暖了起来,亮了起来,让洛欢将他扶坐起,令承影从衣柜里拿出一个长方木盒和一个包袱。
叶修道,“我死之后,你们切记,万事万物盛极而衰,问心阁日后主要做生意,开医馆,办学堂,问心阁的武卫、追踪、侦查、验尸、用毒,切记收敛,朝廷要用,便为他所用。至于当家的人选,洛二承影云水你们三个,于我都是情同手足,虽是留给承影,但遇事也要商量,并非一人独断。问心阁将来不可世袭,当广纳天下才俊,有才德者居之,具体细则我已写好,放在那个木盒里,不妥之处,你们再行议定更正。”
他面前的三个大男人,一时都红了眼眶。叶修微微一笑,唤了陆小悄来,抚着她的头对承影道,“小悄将来嫁给你我很放心,只是这丫头颇学了你二哥的一些任性使气,承影你也不可一味骄纵。”
“先生!”承影唤着,因忍不住泪而扭过头去。叶修对陆小悄道,“小悄也要听你承影哥哥的话,知道么?”
“哥!”陆小悄哭着抱住他。叶修抚了抚她的头发,笑言道,“小悄长大了可不能再淘气了,不过你几个哥哥都在一起,若当真惹火了哪个,还可以去别人那里避一避,嗯?”
陆小悄越发哭。叶修让沈墨瞳把包袱打开,竟是一沓沓的新衣,他说道,“今春墨瞳儿去学堂时,我闲来无事,为你们每人做了两套夏冬的新衣,你们留着穿,也好留个念想。”
他这话一出,屋里哭声一片。洛欢哽咽道,“你这又是何苦!”
叶修补充道,“小悄的衣服有点长大,毕竟才满十四,将来还会长高。”他抚着陆小悄道,“你看,都是你平素最喜欢的颜色花色,好看么?”
陆小悄只抱着他哭,待哭声稍歇,叶修道,“你们先出去,墨瞳儿留下。”
众人也晓得他们夫妻有话要说,遂抹着泪告退,叶修若无其事地笑语,“把东西都拿出去,顺便试试衣服是否合身。”
人都走光了,叶修在床上伸开臂弯,唤道,“墨瞳儿,来。”
沈墨瞳扑在他的怀里,他一把抱住。两个人相偎着,斜射的白日光正落在他们桌旁盛开的兰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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