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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先是将被萧墙掳出来的妇人各自送回,继而又到郑老伯家中商议上谏之事。
踏入院中,原被郑老伯悉心修葺过的小院被萧墙一行翻找得一片狼藉,唐乾引的尸首孤零零地躺在院中,身上足被扎了数十个血窟窿。
“大叔!”唐乾引身下的血从院中一直流到门外,阿尧大叫一声,哭着跑了过去。
他抱着唐乾引渐已失温的尸体左右摇晃,可不论他再怎么喊,那个会教他功夫的大叔都不会再起来应一声了。
郑老伯从街坊那里听到动静也终于从街市赶了回来,看着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唐乾引,他抖着嘴唇,哎呀呀地叫了几声,一直到最后颤巍巍地蹲在地上,都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
唐乾引是稷元将军,如今却为护被武朝官员欺辱的武朝百姓而死,场上众人对此因身份各异而心情各不相同,却又不约而同地觉得讽刺。
他们看着唐乾引的尸体相对无言,只有秦朝楚冷不丁说了句他死的还算开心。
郑老伯做主,将唐乾引的尸首和郑连桥的衣冠冢葬在了一处。下葬时众人搬动尸体,颠簸间布衣夹层里掉出个被黑布包着叠得齐整的物什。
跟在一旁的华霜上前捡起一看,竟是前些日子她送给他们的那盏纸灯笼。
唐乾引戎马一生,得到一切都是明码标价,多少道伤换多少功勋,多少功勋换多少兵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只有这盏纸灯笼和郑老伯那夜请吃的酒,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为谁而来。
或许也是为他,唐乾引活着的时候想。
但不是也没关系,他又看一眼怀里的纸灯笼。
华霜把纸灯笼展开,捡起路边的麦秆在其间里外一撑,干瘪的纸灯笼立时被撑得饱满浑圆,挂在了唐乾引和郑连桥二人的坟头。
他们二人,一个是龙虎军重骑营的副将,一个是稷元大军的统领,生前不死不休,如今真的死了,却又像亲兄弟似的并排躺在一处。
倒真应了秦朝楚曾说过的那句话,活着的时候道不同不相为谋,难道入了黄泉,还要再分个敌友?
在这不起眼的田埂地头,两座同出一人之手的墓碑并排而立,衰草枯荣,微风吹过,就沙沙作响。
云清澜一行又在郑老伯家憩了几个时辰。
这期间赵麟禄带着徐景流核对了其默写的账册,又简略地向众人阐述了番自己的计划。
其实也没什么计划。
不过是如先前在太苍山上那般,赵麟禄这几人身先士卒,若上谏不成,剩下的人再前赴后继。
若能事成,从诏狱逃出来的所有人就都会回去认罪。
赵麟禄这么跟徐景流说。
在请君上谏这件事上,这群读书人总有着股令云清澜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飞蛾扑火的执着。
时过下昼,云清澜一行在郑老伯家吃过饭食便早早出发了。
圣驾出宫事关重大,到了夜里飞仙台定会被禁军围得里外不通,不过赵麟禄几人原都是飞仙台的脚夫,他们熟悉飞仙台各处地形,事先乔装改扮一番藏身其中倒也并非难事。
日薄西山,夜色昏沉地笼罩下来,飞仙台各处早早布置了华灯彩带,只等暮色四合,便一齐流光溢彩。
吉日良辰,是夜星河万里,无尽苍穹里群星密布,却远不如地上的繁华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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