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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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因为要戴手术帽，甄繁的头发全都盘了起来，她的头发多且密，衬得她的脸格外的小。

这让简居宁想起了她为他拉二胡的那一天。

&ldo;你是什么时候学的二胡&rdo;简居宁打破了沉默。

&ldo;大概是六岁吧。&rdo;

&ldo;二胡那么难，你当初就没想学个简单一点的么&rdo;

&ldo;我爸在曲艺团拉二胡，现成的老师和器材。&rdo;那些以前觉得十分难以启齿的话在今天很自然地说了出来，&ldo;其实那时候我很想学钢琴，不过买琴和课时费对我家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后来见到钢琴弹得好的人都很羡慕。&rdo;

那年简居宁让她唱歌，他给她弹琴，她一时看得呆了，连词儿都忘了，那半个月亮一直在那儿爬上爬下。

老甄从来不知道她想学钢琴，甄繁明了自己的家境，从不提过分要求。忘了是谁说过，&ldo;人一穷，连吃只水果都成了道德问题。&rdo;在这样的家庭里，提出自己想学钢琴是很不懂事的行为。

&ldo;二胡拉得好很不容易。我很喜欢你那只曲子，等你病好了，你能不能再录一遍，我好录下来。&rdo;

这个人说话真是妥帖，总给你一种你很重要的感觉，不过第一次分手后甄繁便知道那不过是错觉。

甄繁什么扫兴的话都没说，她只说好啊。

进手术室之前，甄繁突然变了一个人，她脸上一点儿也没看出焦虑的样子，简居宁去握她的手，甄繁也没甩开。

&ldo;没事儿，别怕，我就在手术室门口。&rdo;

甄繁冲他笑，&ldo;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个小手术嘛。&rdo;

在进手术室之前，甄繁还扭头同简居宁挥了挥手。

然后那扇门便关了。

在麻醉师跟她说注射麻醉剂没多久，甄繁就慢慢失去了意识。

手术切除的结节被拿去送检，如果显示良性的话就直接缝合。为了检测方便，快速病理切片直接手术间里进行，并不会给家属看。

简居宁在手术室一遍一遍地看表，时间太长了，他变得越来越焦躁。

第53章插pter53

术前签订的知情书上写明了良性楔切，恶性叶切，中途如果不更改手术方案的话，并不需要家属签字。

简居宁就在门外等着，并没有人来告诉他手术室内的情况，也没人来找他签字。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手术室门口墙上的禁止吸烟表之很是鲜明，他又想起甄繁在视频里让他不要吸烟了，那时候她应该还沉浸在对恶疾的恐慌里。

这样一个怕死的人，当初车祸一定怕死了吧，偏偏还骗他是去做项目了。电话里他冷言冷语，她还一个劲儿地道歉。其实他很怀念五年前的甄繁，很怀念，以至于他对后来的甄繁愧疚中带着一丝嫌弃，愈是嫌弃，就愈是愧疚。

但这嫌弃他连对自己都羞于承认。

甄繁虽然在感情上一贯迟钝，但对他的一举一动却格外的敏感，所以她肯定感受到了这嫌弃。简居宁曾去过某个宗教主义极端盛行的国家，那里曾有小孩子做人肉炸弹，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来惩罚别人。甄繁当初同他结婚大概也是这种心理，而后她发现还是爱他，到后来不仅他嫌弃她，就连她也嫌弃自己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简居宁把结果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如果是良性，他就再不去打扰她；如果是恶性的话，他得养她。

医生将甄繁从手术室推出来时，简居宁便听见甄繁在说话，仔细一听，才听见她在一张张说自己的银行卡密码，&ldo;甄言，你可记清了啊。&rdo;

麻醉诱导期说胡话的胡大夫见得不少，但像甄繁这样一直报自己银行卡密码的还是第一个，而且她虽然神智不是很清楚，但报密码却很有顺序，先是开户行，再是卡号，然后才是密码，

直接把手术室里的大夫护士都给惊呆了。如果不是很快进入到深度麻醉，胡大夫相信甄繁能把她家的密码全都报出来。等术后甄繁醒来能开口说话时，又开始报起自己的卡号密码来。

&ldo;你太太已经醒了，不过麻醉代谢需要一段时间，现在要送去观察室观察。&rdo;胡大夫没忍住又来了一句，&ldo;简先生，你太太把你家的密码都报了出来，有时间你去改个密码吧。&rdo;胡大夫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的，毕竟卡号那么长，很难有谁听一遍就记住。

今天前面几台手术都是浸润癌，只有甄繁这一台好很多，不过同样的结果在医生和家属看来则是完全不一样。

因为以往有好几个患者都被托盘里的病理实物吓晕过去了，所以现在胡大夫只把自己拍摄的病理照片给家属看，&ldo;术中病理显示是原位癌，无浸润，不过具体结果得等大病理结果出来。&rdo;

&ldo;大病理什么时候出&rdo;

&ldo;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五能出结果。&rdo;

简居宁想去握一握甄繁的手，发现她的拳头紧握着。

甄繁被送到观察室不久就完全清醒了，她已经忘记了之前说的胡话，只记得在手术室里被摇醒后她问过医生是良性还是恶性，但具体结果愣是给忘了。

甄繁躺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回想大夫跟她说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现在她连问第二遍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过身体的疼痛制止住了她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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