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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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ldo;谁，救了谁?&rdo;华非一时没听明白。

&ldo;崇心，她救了居心客。&rdo;蓝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出的话几乎于气音，&ldo;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rdo;

&ldo;她……等等，但不是你和月亮……&rdo;华非有些糊涂了，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猛地睁大了眼睛。

&ldo;那个时候山海界结界破裂，奔赴现场的都是有经验的驱魔师，是去捉拿逃出结界的妖怪异兽的。我连驱魔师的资格证都没有，我怎么会在那里?&rdo;蓝纺的语速不觉快了起来，音量也渐渐高了，配上她那副受损的嗓音，给人一种稍不注意就会破裂的感觉，&ldo;是崇心。她和我哥是搭档，是他们一起救下了被妖兽袭击的居心客，又把陷入昏迷的他带走治疗。而我做的，不过是在崇心有事离开的时候，取代她走进了那间房里而已。&rdo;

&ldo;然后居心客误会了。&rdo;华非愣愣地接续道，&ldo;而你没有告诉他真相。&rdo;

&ldo;居心客是个好人。&rdo;蓝纺道，&ldo;他力量很强，又知恩图报，就因为感念这些恩德，他从那以后，一直对我们兄妹俩很好，而且言听计从。我哥不喜欢他，也不喜欢用恩情拉拢他的手段，但用他的说法，让别人多欠点人情总没错的。&rdo;

&ldo;那你呢?&rdo;华非问道，&ldo;你的想法是什么?&rdo;

&ldo;我?大约也是不愿意坦白的吧。毕竟我还是蛮喜欢他的……&rdo;

&ldo;你怕他讨厌你吗?&rdo;华非猜测道，&ldo;你怕他知道真相之后，认为你是骗子，不愿再和你来往?&rdo;

&ldo;算是吧。&rdo;蓝纺满不在乎道，&ldo;对于这事，我也有一些我的打算……总之，当时就没准备说实话就是了。&rdo;

&ldo;那九方崇心呢?&rdo;华非紧跟着问道，&ldo;她什么态度?&rdo;

&ldo;她?还是那样啊，事事都顺着我。&rdo;蓝纺苦笑道，&ldo;我跑去求她，说我很喜欢居心客，不想她知道真相，希望她什么都不要说。她瞪了我好久，最后还是同意了。可是这还不够……起码对我来说还不够。当时的崇心依旧会常来我家，居心客也时常出现。崇心的法术学得很好，战斗力很强，而青丘狐本身也是好斗的种族，喜欢和强者打交道，两者就经常会在我家打起来，相处得还挺融洽。而我……说到底还是自私吧，我觉得这是个挺好机会……&rdo;

蓝纺说到这儿，顿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她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了，只能从缝隙里挤出一些艰难而脆弱的声响，听着便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ldo;我就又去找了崇心。我告诉她，希望她以后能离居心客远点。她同意了，我等了好久，才等到这声同意，我以为我会特别轻松的，但我没有……她那个眼神，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rdo;

&ldo;我以为她会打我的，或者变得讨厌我，从此疏远我。再或者……直接当着我的面，把那些我不想听的话给说出来。但她没有，她还是老样子，就那么瞪着我，就好像我说的不是什么伤人的话，而只是又犯了一次傻。然后她就点头了，对我说，可以的，没问题。&rdo;蓝纺的声音已经被堵塞到难以听清了。她不得不停下来，再次缓了口气，&ldo;然后，她就走了。连句告别也没有，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消失了，怎么都联系不上。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她主动要求调去了秘鲁，成了驻外驱魔师。又过了好久，有消息传来，说驻扎当地的驱魔师和那边的土著萨满起了很大的冲突，损失惨重。那阵子有好些受伤的驱魔师被接二连三地送回来，我一直都在等崇心回来，却怎么也等不到。我又设法去打听，得到的回答是，崇心不见了‐‐或者说，死了。&rdo;

蓝纺的说话声已完全了气音，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无比:&ldo;她死了，也有可能是受伤了，或者是更糟糕的事，而都是我害的。她从来都不喜欢出远门的，如果不是我要求她离开，她根本不会跑到那种地方去……明明知道，当时的她已经很挣扎很痛苦了，我还执意地把她推出去……&rdo;

&ldo;小纺，你……你也别这么想。&rdo;华非发出艰涩的安慰，笨手笨脚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递过去，却发现蓝纺的脸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泪水‐‐唯一能看见的，只有空洞，只剩下空洞，覆在脸上，像是一层硬而脆的浆纸。

&ldo;不，就是我的错。&rdo;蓝纺轻声说道，语气笃定，&ldo;虽然我也很不愿意承认……但就是我害了她，这是事实。&rdo;

华非摇摇头，张口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听身后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ldo;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rdo;

华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往蓝纺的身前一挡，刚要回头，忽觉脖子一疼，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一张薄薄的纸片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自己身前，正对着自己的脖颈。那被它紧贴着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

华非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蓝纺镇定地伸手，将那张纸片取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ldo;你要找我就找我，别欺负其他的人。&rdo;

回应她的是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华非谨慎地回头，这才终于看到，那个出现在花海另一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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