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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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巧遇（第1页）

何香桃见她娘的脸色不好看，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才不是说了，就是跟着二伯母来镇上逛逛。”

金氏皱起眉头：“你公爹的孝期还没过呢，她就带着你出来走亲访友，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何香桃小声地辩驳道：“出了百日的热孝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金氏狠狠地拍了她两下：“你个死丫头，才嫁出去多久，就学会顶嘴了！我早说了不该让你嫁到乡下去，跟那些个乡下婆子们学得这般无礼……”

一旁的老何拿零嘴儿逗弄着二妞，闻言忍不住打断道：“行了行了，老说这些个做什么！村里人家是没那么多规矩，香桃这也是入乡随俗嘛。”

金氏仍是满脸不忿，何香桃赶紧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把准备好的礼品一一拿了出来，软声说道：“娘，我也是挂念您和爹了嘛！去年年底家里办事的时候，就大郎来吃了个席，也没能见着您们的面，这么久了我就想家来看看……”

金氏目露不屑地打量着女儿带来的东西，嘴里继续挑刺：“合着你是怨我们没亲去给你公爹吊丧了？”

何香桃急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氏还想再数落几句，老何不耐烦道：“行啦，你少说两句吧！二妞还在这儿呢，你也不说来抱抱外孙女儿。”

金氏翻了个白眼，外孙女儿有什么好抱的，小丫头片子一个。就是亲孙女也没什么，哪有大胖孙子好啊，也不知道大郎什么时候能给她添个孙儿。

心思转到儿子孙子身上，金氏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下来。可惜没缓多会儿，她又开始絮叨着催女儿赶紧要外孙，这时候她倒忘了那些守孝的规矩了。

另一边，吴秀芬跟老二在街上边逛边聊。

“昨儿一回到铺子，我就跟师父挑明了，问他什么时候教我手艺。师父说，他早准备教我了，没来得及说，就赶上我爹的事儿我回家了。爹的事办完您又病倒了，这不，刚忙活完这一阵子，他也正好打算跟我提这茬呢。”

老二言语间满是兴奋，眉飞色舞地比划道：“今儿一早，师父就开始教我如何用量尺了。量体裁衣，得先学会如何量尺寸……”

吴秀芬看他滔滔不绝的激动样儿，压下满腹的狐疑，难不成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老何还真打算教老二本事？

也罢。既然人家愿意教，就让他安心在老何家好好学吧。

娘儿俩走走停停地逛了好一会儿，老二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吴秀芬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也饿了。咱们上饭馆吃去！镇上你熟，哪家最好吃？你带路吧。”

老二当然知道镇上哪家最好吃——最贵的那家醉仙楼最好吃！可是不能带娘上那儿啊！真在那地方吃一顿，娘回去该心疼好多天了。

老二带着吴秀芬往近处的一家小馆子走：“刚刚逛了半天，您也累了，这家的味道就挺不错，咱们就在这里吃吧！我请客！”

吴秀芬笑着斜了他一眼：“你哪来的钱？你屋里那点私房钱，不是都让香桃给你攥着呢吗？”

老二红着脸说：“您说的什么话，我还能让她给攥住了？”

吴秀芬轻笑道：“让女人管钱也挺好，娘没笑话你……得，先点菜吧。”

两人进了馆子落座，殷勤的店小二已经麻溜儿地报起了菜名。

这里大多数人都不识字，所以饭馆里并没有菜单。所幸一家店的菜式也不很多，不过八九样，不像现代的餐厅菜品五花八门地可以印上好几页，那样小二光报菜名就得累死。

随意点了几个菜，娘儿俩边吃边品评。吴秀芬说：“这个鱼有点腥，没有你大嫂做得好吃，那道蒸蛋倒还不错，嫩得很。”

老二点头称是：“以大嫂的手艺，要是来这镇上开店，生意一定红火。”

吴秀芬一听，心里就琢磨开了，拉老二开拓新业务暂时没戏了，要不拉大儿媳出来开个饭馆儿？也不是不可能嘛……

大应朝经济繁荣，民风相对开放，女子在外面做各类营生的并不少见。

吴秀芬虽然不会做饭，但她吃过的东西多啊！各种各样的菜品小吃糕点啥的，提供一些创意和思路给柳氏，没准儿她就能琢磨出几个特色菜出来呢？没准儿就能打造出一个大受欢迎日进斗金的饭馆出来呢？

“娘，娘！”老二的呼唤打断了吴秀芬的思路，“您在想什么呢？菜都要凉了。”

吴秀芬只好先丢下她熊熊燃烧的事业心，埋头认真干饭。

吃完饭吴秀芬还是抢先付了钱，三菜一汤加几碗大米饭，也不过二十几文。吴秀芬觉得好便宜啊，这么看来，开饭馆也挣不了几个钱嘛！

刚刚的菜里还有条草鱼呢！就算个头不大，集市上买也要七八文钱一条吧，加上油盐酱醋、烧火费的柴禾，大厨的人工，这一道菜的成本就不少了。还要算上小二和掌柜的工钱，店铺的租金……

算了算，好像利润真的很低啊！这要是客流量不大，翻台率不够，搞不好还要赔本。

不过这么片刻的功夫，吴秀芬的雄心壮志就夭折了。

老二见她有些无精打采，还以为她在心疼这顿饭钱呢，哪里知道他的好娘亲刚刚一顿饭的时间里，已经经历了梦想诞生到破碎的全过程。

他劝解道：“您多少年才下这一次馆子呢，贵点就贵点吧，怎么说至少咱还吃了条鱼呢不是？”虽然这鱼不咋好吃……

吴秀芬一脸懵逼：我没嫌它贵啊，我嫌它太便宜了！

算了，娘儿俩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

饭后又歇了一会，吴秀芬才想起正事来，忙问：“你师父的铺子里有丝织的布料吗？”

老二一时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刚刚不是在说菜吗，怎么突然问到师父的铺子里去了：“什么布料？”

吴秀芬用手比划：“就是蚕丝啊，蚕丝纺织成的布料……”

老二笑了：“您是说绫罗绢纱那些啊，那些可不是布料，那是丝帛。”

吴秀芬内心里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再珍贵的真丝，在她这里也就是块布料！

她不知道，这里的老百姓之所以被称为布衣，是因为曾经的平民是不能穿丝帛的，只能穿布做的衣服。丝帛和布匹曾是区分贵族与平民的标志。

本朝淡化了“士农工商”的阶层意识之后，有不少平民有钱了，也开始穿丝制的服装。但丝帛是丝帛，布匹是布匹，这两个概念在人们心里仍是区分得清清楚楚，绝不可混为一谈。

老二摇头道：“镇上穿丝帛的人很少，所以师父的铺子里不曾备货。那些东西娇气得很，放久些就褪色变形，还容易生虫。晒又晒不得，洗也不好洗。”

说着，他一脸嫌弃，摇头不止。

吴秀芬有些好奇：“难道那些老爷夫人们也都不爱穿丝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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