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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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恶妇（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兰儿每日早早便来到铺子，认认真真忙活到天黑才回去。面对客人时她仍是之前伶牙俐齿的样子，客人一走，她便沉默下来，再不复原来天真活泼的模样。

吴秀芬问过几次家里到底给她定的什么人家，她却一直沉默不答。吴秀芬也只好作罢。

她与兰儿从认识以来，也不过相处一个多月，她又有何资格去插手人家的家事呢？

月底，吴秀芬拿了二两银子给兰儿，恐她拒绝，便道：“一两是月钱，另一两是给你的添妆。不管你嫁去哪里，张记永远欢迎你回来，记住了吗？”

兰儿原以为自己的眼泪都流完了，没想到此时泪水竟再次决堤，奔涌而下。她又要跪下磕头，被吴秀芬一把扶住。

等兰儿走了，铺子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吴秀芬感觉有些不习惯。

不过还好，前些天燕婶子说她的小儿媳妇能来铺子里做事，不用包吃住，吴秀芬说好给她一两银子的月钱。

燕婶子的小儿媳妇蒋氏约摸二十五六的年岁，长得很漂亮，用现代的话说，那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她说话娇滴滴的，听起来有些茶里茶气，但针线活儿却很细致，做得一手好女红。

四月初，她就袅袅婷婷地来张记报到了。吴秀芬发现，蒋氏一来，周围铺子里的男人都有些骚动，路过的行人也更愿意进店来买布了。啧啧，什么叫自带流量？这就叫自带流量啊！

不过张记并不需要更多流量了。吴秀芬反倒有些担心蒋氏，看她娇娇软软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形形色色的客人，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结果……万万没想到，不出三日，蒋氏就颠覆了女神形象，惊掉一地眼球。

一个油腻的中年胡子男，路过张记时不小心看到蒋氏就走不动道了。他走进铺子，左摸摸右看看，其实余光一直停在蒋氏身上打转。他不停地问价，几乎把每种布料都问了一遍，蒋氏都耐心地一一给他说了。

胡子男只觉得女人的声音像一只猫爪挠在他的心窝，听得他半边身子都酥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肆无忌惮起来，直往女人雪白的脖颈和玲珑的身段瞄去。

蒋氏似乎对他恶心的目光视若无睹，娇滴滴地叹道：“我口水都说干了，您到底要买哪个料子嘛？”

胡子男扫视了一眼蒋氏的红唇，只觉愈发燥热起来，按捺不住伸出肥厚的手掌朝她的小手摸去：“小娘子若是肯让叔叔一亲芳泽，你说买哪个叔叔就买哪个！”

吴秀芬在里屋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对劲，匆匆忙忙赶了出来，便见蒋氏笑嘻嘻地抽开手，一把抄起量布的直尺，狠狠往胡子男的肥手抽去：“好啊，叔叔要亲哪里？亲手吗？还是亲膀子？还是亲腰子？哦，我知道了，你想亲屁股！”

“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胡子男杀猪般的尖叫。蒋氏说到哪里，就用直尺狠狠地抽打他的那里，最后几下毫不留情地抽在他屁股上。

胡子男哀嚎着跑出张记，站在街道中央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指着蒋氏破口大骂：“泼妇！杀千刀的恶毒婆娘！”

蒋氏斜倚在门口，将直尺抱在怀里，笑嘻嘻地说：“哎呦，叔叔不高兴了？叔叔不买布啦？不是我说买哪个叔叔就买哪个吗？”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胡子男匆忙举起袖子挡住脸，骂骂咧咧地跑了。

目睹了全程的吴秀芬目瞪口呆，真没想到看似娇软的蒋氏竟然如此泼辣！可是……她好喜欢！

蒋氏回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吴秀芬笑笑：“我把客人打跑了，您不会怪我吧？”

吴秀芬拍掌大笑道：“打得好！打得妙！打得流氓呱呱叫！”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弯了腰。

经此一事，吴秀芬对蒋氏彻底改观。周围铺子的男人们也正经起来，眼睛再不敢四下乱瞟了。

重新得了个得力的助手，吴秀芬刚撸起袖子准备加油干活，忽然接到一个消息：何香桃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吴秀芬立马理了理手头的单子，将铺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蒋氏，便收拾了些许东西回镇上去了。

刚上岗没几天的蒋氏一脸懵地接过主家递给她的钥匙，心下叹道，主家胆子真大啊，就这么放心自己么！

吴秀芬匆匆忙忙赶到南川镇，发现张世玲已经搬过来了。她刚照顾完大嫂的月子没多久，又接着来照顾二嫂了。嗯……世玲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吴秀芬问何香桃为啥不回家去坐月子，何香桃振振有词地说：“我在这里坐月子，我爹娘便会常来看他们外孙，不时也能帮衬着咱们铺子一点。”

嗯……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不过，大胖孙子确实长得白白嫩嫩十分喜人，一点也不像刚刚出生的样子，甚至长出了半指长的胎发呢！

这就是张家的二宝了。

吴秀芬突然发现，她才两个孙子，孙女和外孙女却有四个了。可见他们老张家阴盛阳衰。不过，她喜欢女孩，阴盛便盛一些吧！

看完孙子，吴秀芬理了理铺子的账，发现年后几个月生意还可以。虽然没有年前那么火爆，但都是盈利的。看来小年轻果然是可以放手让他们自己成长的。没见老二这阵子都成熟了不少吗？

开始蓄须的张世平凑过来与老娘说了另一件事。

元月里，里正就找他们提过改籍一事。因他们张记去年缴纳的税钱早就超过了三两，铺子的主家需要改作商籍或匠籍。

“里正说让咱们改成匠籍，匠籍的丁税是商籍的一半。”

吴秀芬闻言点点头，这个她早听里正娘子说过，只是……她皱眉问道：“要如何改呢？咱们又没分家，总不能把你二房单独分出来吧？”

张世平疑道：“有何不可？户籍上分出来，又不用真的分家。”

吴秀芬摇了摇头。其实他们老张家在物理上已经分家了。

大房留在张家庄；二房在南川镇；小儿子在县城，以后可能还会去府城，或者更远的地方。

物理空间的距离，必然会渐渐拉远兄弟之间的距离。然而他们经济上却没有分开，仍然紧密地牵扯在一起。这种拉扯短期内或许还看不出太大隐患，时间长了，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矛盾。

看来，分家势在必行，或许就在今年了。

只是，今年张世玲刚回到张家，到那时难道再让她出去自立女户？

吴秀芬扶额，脑仁儿疼。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不是清官，更弄不来这些。得，还是回家一趟问问老大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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