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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势（第1页）

要不，攒一攒再买个铺子？以后就做个包租婆好了，腰揣着一大串钥匙踢踏着拖鞋四处收租的那种。

迅速确定了发展方向，吴秀芬放下心思开开心心地和一大家子一起过了个欢乐的新年。

新年伊始，头一个来找吴秀芬的竟然是妙姐儿。

“什么？你要嫁去府城了？”吴秀芬万万没想到一开年就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妙姐儿岁数确实不小了，嫁人是正常的，可是怎么突然就说要去府城呢？窈娘绣坊怎么办？

妙姐儿口气沉稳道：“绣坊另有人接手，我走前会仔细交待清楚，不会误了您的活计，您放心。”

“可是……”吴秀芬欲言又止，婚嫁是大喜事，她不该多嘴说什么。

妙姐儿却似听到了她的未尽之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四婶儿，您说，女人就一定要嫁人生孩子吗？”

吴秀芬闻言一噎，犹豫道：“大概……应该……可能是吧？”别说这里了，就是在她原来的那个时空，选择不婚不育的都是少数人。

“那，我学得的手艺不就白白浪费了吗？”妙姐儿伸出一双白皙的纤纤玉手，想到这双手将在接下来的岁月蹉跎中变得粗糙，再也不能拿起那些娇贵的丝线，她心中只感觉隐隐作痛。

“窈娘绣坊里的绣娘，要么是尚未婚嫁的小娘子，要么是不用管家的男人，只有少数家境困苦必须依赖手艺生存的妇人。她们赚了钱，家境宽松了，也就都放弃手艺回家去了。”

妙姐儿皱起眉头：“所有人都默认了，女人成亲后就必须操持家务，为了家庭放弃手艺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四婶儿，”妙姐儿定定地看着吴秀芬，“我之所以喜欢您，是因为您和别人不一样。您家和别人家不一样。张家的女人，都可以出来做事，做生意也好，做纺织也罢，总之，并不是只围着丈夫孩子打转的。”

说到这里，她脸色微红：“其实我还想过嫁去您家呢，要不是杰哥儿岁数不合适……我要是有您这样的婆母该多好啊！香桃姐和秋凤姐都是有福的。”

吴秀芬也有些唏嘘，却还是安慰道：“或许你未来的婆母也很好说话呢？将来你在府城，说不定也可以继续做绣活儿，做一个妙姐绣坊出来呢？”

妙姐儿摇摇头，她要嫁去的那家……她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些了。四婶儿，以后您若是去了府城，一定要去找我啊！”

“嗯，好。”吴秀芬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终于绽开笑颜，伸出小手指：“咱们一言为定。”

吴秀芬也伸出小手指，与她拉钩道：“一言为定。”

这一刻，妙姐儿似乎变回了吴秀芬第一回见到的那个水灵灵的娇俏小姑娘，一双大眼睛里依然饱含着天真和梦想。

如果这是自己的女儿，吴秀芬一定舍不得将她嫁出去。即使要嫁，也会挑选一个不会湮灭她梦想的家庭。

就好像张世玲。现在的张世玲打定主意不嫁，吴秀芬觉得挺好。如果遇到合适的人，能够给她足够允许和自由的人，那嫁了也挺好。

在这里，以前的她自己，她大姐吴秀莲，曾经的张世玲，还有无数正被所谓的“家”圈禁起来的女人，除了生育和相夫教子，人生被剥夺了其他的可能性。

那样的人生真的好吗？真的是必然且唯一的吗？

如果选择少数人的路，就必然会活不下去、过得不好吗？

当然不。吴秀芬知道答案。她自己就是答案。

她的存在打破了很多人的固有印象和观念。就好像黄婆婆一样，黄婆婆的存在告诉人们，女人也是可以做官的。吴秀芬的存在，告诉身边的人，女人也是可以努力搞钱的！

当然，对于还未曾经历过婚育的妙姐儿来说，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抱着美好的期望，这是正常的。

吴秀芬真心祝愿她得遇良人。

带着她的祝福，妙姐儿告辞欲走。临别时，妙姐儿递了一张帖子给她：“霏姑姑想邀您去喝茶，您去不去？”

吴秀芬有些讶异地问：“你不一起吗？”

妙姐儿摇了摇头：“我还要赶嫁衣，这阵子都没空儿，就不陪您一起去了。”

吴秀芬接过帖子，那是一张带着幽香的素净寸笺，秀雅的簪花小楷写着：“略备薄茶半盏恭请张记掌柜吴老夫人元月二十日贲临流光阁”，落款是“候驾早临苏霏”。

拿着这张帖子，吴秀芬又有那么一瞬间出戏。苏霏的画风总是格外不同，连带着给她也拉高了几分格调似的。

她晃了晃神，对妙姐儿点头道：“那，替我谢谢你霏姑姑。”

苏霏的茶艺确是不容错过的。不过，在享受之前，吴秀芬还有正事儿要做。

去年末她与和丰分道扬镳了，今年，两家张记都没了货源。

虽然有自家的棉布撑场面，但是，一来棉布还未能被大众广泛接纳，铺子里只卖棉布满足不了顾客的需求；二来棉布的成本太高，张记为了推广棉布，将利润压得很低。这么一来，她还是要想方设法去寻找其他面料的进货渠道。

她跑了麻塘湾和树荆村的几家麻料作坊，初步谈好了合作意向。

货源搞定，她才安下心来，从容地前去流光阁赴约。

流光阁仍是一年前格调清雅的样子，苏霏也是一如既往地美丽绰约，她的茶还是那么的……好喝。吴秀芬这个不懂茶艺的粗鄙之人，实在想不出什么贴切的形容词来夸赞这茶香，只能连连称赞“好茶，好茶”。至于好在哪里，她却是说不出来。

苏霏抿嘴一笑道：“吴掌柜谬赞了。您既爱喝我的茶，不妨常来流光阁玩耍，咱们姐妹二人也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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