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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的拖拉机像头年迈的老牛在岐岖的山路上行驶着,大山仿佛没有尽头一般,魏峨的大山一座接着一座,虽然山路无尽,但一路行来,风景却是大好,时不时看见道清流从高山奔流而下,汇入山脚的溪流中,山路两旁更是古木林立,偶尔还能看见一二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没有多大惧意的看着轰轰作响冒着黑烟的拖拉机,这里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与原始,清新的空气,怡人的风景,将旅途的疲惫减轻了不少,就连昏昏欲睡的曾怡馨也兴奋起来,张着大眼睛欣赏着大山里特有的风景。
“这里风景真不错,如果道路好一点,开发一下旅游资源肯定不错。”曾怡馨半依着我怀里说道。
“这里算什么,我们村的风景更好呢。”张家村女孩骄傲的说道,可是眼神很快又黯然下去,道:“可惜我们村不通公路,别说外面的人进去旅游了,就是我们村的人都有很多人从来没有到过县城,全是山路,村里人杀只猪都只能整头留着自己吃,因为扛不出来。”
“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吧。”我咂舌道,在我看来,现在已经是在大山深处了,可听张家村女孩的意思,似乎还要走半天的山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难走。
张家村女孩认真的点点头,我和曾怡馨则面面相觑,心道,小张也真是天才,长在这深山里都能考个名牌大学,还是计算机系的,我现在很怀疑,他们村到底通电了没有。
拖拉机行驶到一个果子沟的小山村便停了,因为没路了,可张家村女孩说,还有至少一个小时的山路要走,翻过面前的大山再往下,便是张家村,而此时天色近晚,山里夜得早,天已朦朦黑了,还有一个小时的山路,想想我腿肚子都打颤。
“天寒,我实在走不动了。”曾怡馨有气无力的半靠在我身上。
“我背你吧。”我长吐了一口气,道。
“嗯,天寒真好。”曾怡馨也不客气,直接爬上了我的背,体贴的说道:“你把行李给我拿着,这样你就少累一点了。”
我无语,她还真是休贴,这么高明的办法都想得出来。将曾怡馨背在背上,跟着张家村女孩走上一条半尺宽的小路,这种山路,在我老家也有,晴天是路,下雨天便是沟,很是难走,且两边还有树枝荆棘杂草什么的,就更增加了难度。
一个小时的山路那是对于走习惯了的张家村女孩而言,对于我和曾怡馨来说,完全不是这样,所以当我累得像一条狗一样站在张家村村口的山坡上时,整整花去了二个多小时,而此时天已全黑,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只看到几十盏星光般的灯火和一些看不太清楚的建筑物。
“终于到家了。”张家村女孩也长呼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带着我和曾怡馨朝村里走去。
刚临近村口,几只狼一般的大狗从村头一座屋子的院子冲了出来,呲牙咧嘴的冲着我们狂叫,曾怡馨吓得大叫,躲在我身后连头都不敢露,我也胆颤心惊的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山里的狗可不比城里的宠物狗,地盘观念极重,遇上陌生人进入它们的地盘该下口时决不会留口,这时不能跑,最好的办法是蹲下,因为狗的智商大约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样高,人一蹲下的话,它便会以为你做好攻击它的准备了,所以,它也不敢妄动。当然,这是对一般的土狗而言,遇上训练有素的猎狗,你还是站着吧,不然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阿爹阿妈,我回来了。”张家村的孩站在村口大声喊道。
“是妮回来了?他爹,是妮回来了!”有些沙哑的妇女声音从房屋里传来,接着是开在门的声音,一道昏黄的手电光由远及近,向我们射了过来。
“真是妮回来了!”一个黑老汉和一个驼背的中年妇女打着手电快速的向我们走来,将那几条狗赶开,快速走到张家女孩的身前,欣喜异常。
“阿爹阿妈。”张家村女孩放下手中的行李,抢上前一步扶着中年妇女,道:“阿妈,你的腰又驼了些,妮子能挣钱了,以后你和阿爹就不用那么累了。”
“妮,你回来也不提前告诉一声,好让你阿爹去接你啊。”驼背中年妇女笑呵呵的说道:“没事,妈身子骨硬着呢。”
“老婆子,别磨叽了,妮子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连晚饭都没听,赶紧回家生火做饭。”黑老汉咧着嘴笑道。
“对、对,妮子快跟阿妈回家,阿妈给你做好吃的。”中年妇女提起地上的行李,笑呵呵的拉着女孩往村里走。
“阿爹阿妈,我还有朋友呢。”张家村女孩指了指我和曾怡馨。
“妮子带朋友回来了?哎呀,刚才全顾着高兴了,没注意。”黑老汉和中年妇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和曾怡馨。
“大叔,大妈,你们好。”我和曾怡馨连忙打招呼。
“哎,好好,快,快进屋去。外面冷着呢。”黑老汉和驼背中年妇女很热情,接过我们手中的行李,领着我们进了村头的屋子。
这座带着小院子的屋子全是山石修成,上面盖的大多是杉树皮,只有少量的瓦片,屋很小,连带堂屋也只有二间,屋子里杂七杂八的放着一些农用工具将不大的屋子占了一个不小的角落,堂屋的正中是一个火堂,边上放了些干柴和锅碗之类的物什,看来这堂屋也是当成厨房使用的。
整间屋子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外,没有任何的家用电器,连台最基本的电视机也没有,在成都市区长大的曾怡馨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穷的家庭,觉得不可思议,我却没有太多的感觉,且还有一种亲切感。小时候我家比这里还不如,至少这二间屋子是石头的,我小时候住的屋子却是泥巴垒成的,屋顶盖的是大八草,家里唯一的一台电器就是一台石音收音机,还是我爸在钢铁厂上班时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买回来的,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听着收音机过来的,直到八十年代后期,家里才渐渐好了起来,起了新房,置了些电器,但那段住泥巴房的岁月我一生都会铭记,因为再怎么穷,那也是我的家,有我快乐的童年。
走到现在,我和曾怡馨已经累极,说话都不利索了,跟着妮子一家进了屋,喝了二碗红糖茶,才稍稍的缓过劲来,妮子的母亲忙着做饭,妮子在一旁帮忙,我掏出一盒烟抽了一只递给黑老汉,客气的说道:“大叔,这么晚了来打扰你,真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张枫的爸妈的,一会您给我们指个路,我们自己找过去。”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来到我们山里就是客。”黑老汉接过烟,问道:“你们是来找张枫的爹妈的?不管你们找谁,你们先进的我家的门,就先在我家吃了饭再说,现在这么晚了,在我家住一晚,明早让妮子带你们去。”
“那谢谢大叔。”我和曾怡馨现在动都不想动,黑老汉这么说那最好不过。
“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来找张枫的爹妈,想来便是他的朋友了。张枫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很实诚的一个娃,你们是他的朋友,那也准是实诚人。”黑老汉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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