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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沉没,暮色降至,晚霞的余晖拨开云层,霞光簇锦,像是一团团七彩的棉花漂浮在天上。
宴如尘淡淡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关山羽也静静的回望着他,手里举着香蕉,停在空中没有放下来。
那女人疑惑的看看宴如尘又看看关山羽,随后恍然大悟,娇嗔道:”哟,你俩认识啊,那正好啊,咱们三个一起去玩。“
关山羽听闻后,目光转向那女子,此时宴如尘才微微动了动,但是声音却又冷又硬道:”你真以为,一根香蕉就能把我搞定了?“
关山羽闻言,放下香蕉,往自己背篓里一丢,有些疑惑的望着宴如尘,不确定眼前这人是死掉又复活的那个宴如尘,还是一个崭新的没和他走过剧情的宴如尘。
一旁的女子同样满脸困惑地望着这两个气氛古怪的少年,沉默片刻后,半开玩笑地埋怨道:“哟,你俩这是吵架了吧?“
关山羽斜睨了她一眼,女子轻摇手帕,嗔怪道:“这小子从码头就一直跟着你,当然,我也跟了你一路呢。小郎君,你这么俊…“
”滚开!“
宴如尘吼了一声,虽然此时年纪不大,但气势十足,吓得女子面色骤变。她看了看两人,捂胸甩了甩手帕,骂了一句“神经病”便快速走开了。
关山羽盯着宴如尘的黑眸又看了一阵,随即笑了一声。
看来这人真是那个他认识的宴如尘。
找了这人这么久,见面了之后,居然真冷言冷语的。
不想见就不见,谁比谁傲娇。
想罢,关山羽毅然转身,头也没回的往街上走去,不再理他。
宴如尘皱眉站在原地,本以为关山羽还会搭话,不料他竟径直离开,心中顿时慌乱,连忙唤道:“等等。”
关山羽停下脚步,但未转身,只听见宴如尘在身后,声音略显干涩地低语:“我不明白为何会回到这里,但我可以立刻离开。”
话音落下,等了一会儿,未见宴如尘移动的脚步声。
关山羽微微垂首,眼睛快速的眨了一下,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宴如尘,轻声询问:“你现在多大了?”
宴如尘回:“十四。”
是他们第一次来仙缘村的年纪。
估计在那个世界,宴如尘才刚刚长到这个年纪。
没想到系统不是把宴如尘按照这个世界的年纪送回来,而是两个世界合并的程序运行完后,那个世界长到几岁就几岁的把他带过来。
关山羽侧过眼睛,咬了咬嘴唇,稍稍攥紧了拳头,想来宴如尘并不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世界迟到。
但总之,回来就好。
起码之后,再不用一遍遍重复剧情了,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才算刚刚开始。
关山羽缓缓开口:“现在事情都了结了,你既然回来了,便回望水岭吧,那里依然是你的领地,仙门百家你也是最厉害的。”
“我不回去。”
宴如尘轻声回应,语气中不带丝毫情绪。
关山羽不解问:“为什么?难不成...你不想看到我?”
“当然不是。”宴如尘望着他,稍作犹豫后说道,“我此行出现得突兀,或许很快就会再次离开。既然已在这个世界陨落,便不愿再打扰你们…”
“不会。”关山羽打断了他,语气急切,“你不会再离开了,你会一直留在这里。”
宴如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关山羽见状,向前一步,靠近他,解释道:“我是作者,你在这个世界不会离开了,也不会再重复一遍剧情了,往后的日子,你便循着你的路一直走下去便好。”
宴如尘深深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与他这十四岁年龄不符的沉稳,听完后只是淡淡地问:“我的路?”
关山羽点头:“是的,走你的路,望水岭的一切都属于你,大家都盼着你回去。”
宴如尘听完,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只是深深地望着关山羽。关山羽同样凝视着他,诚恳的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但良久后,宴如尘才闷声问道:“那你呢,你希望我回去吗?”
关山羽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不然也不会出来找他五个月。
但宴如尘紧接着又问:“那如果我不回望水岭,是不是也算是在走我自己的路?””
关山羽一时语塞,宴如尘紧接着抛出问题:“若我不想回到这个世界,算不算是我的路?若是我自杀,离开,在别的世界生存,算不算是我的路?”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关山羽愣在原地。
他听出宴如尘这句话里的质问。
若是他不想回这里...当然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他多次表示,对这一切都厌倦了,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自己来到了这里,所以他才觉得新奇,一路走了过来。但宴如尘向来不愿被他人摆布。
他在这个世界自尽祭灵,去了那个世界后不断自杀,说明他确实是对这些世界厌烦至极。人活在世上,总是要有一些东西作为支柱留住他,宴如尘是说喜欢他,但是关山羽不确定,这份喜欢到底能不能支撑他继续活下去。
如果他的目标,其实就是想结束这一切呢?结束这往复不停的重生呢?
那自己因为想要见他,而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这份心意,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他没有问过宴如尘的意见,或者说,他没有真正了解过宴如尘想要什么。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宴如尘还是那个他笔下塑造的纸片人。
所以对于纸片人脱离设定的生长,那些自由生长的自我意识,他会选择性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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