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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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第1页）

&ldo;现在知道慌了，当初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慌？&rdo;大夫第一次看见贺娘子流露出无助的表情，他本就心痛无辜小娃娃被贺氏狠手弄到这般田地，于是道，&ldo;若是你真的想她好，就好好待她，多顺着她。&rdo;

&ldo;这可怜孩子，浑身都是伤，也不知被谁虐待了……&rdo;大夫摇了摇头。

贺娘子的神情不断变换，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

大夫出了门，披着褡裢七拐八弯，到了一处晦暗的破败茅屋。

一个少年倚靠在那里。

&ldo;老朽按你说的做了。&rdo;大夫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少年一揩鼻子，&ldo;多谢张伯，您果然是对我最好的人。&rdo;

张大夫头疼不已，若不是这小子父母临死前将其托付给了他，他才不想管这臭小子死活。

&ldo;你小子可不要干坏事啊，那小娃娃伤得可重了，确实快不行了。&rdo;张大夫焦急道，如果不是王三这小子事先给他说了，他是万万不信这一切都是他们布的一个局。

那娃娃才六岁吧……

那背都烂出一个洞了，整个周围的皮肤也烧焦了，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娃娃这么能忍。

&ldo;她是自愿的，为了把她哥哥从牢里救出来。&rdo;王三抱臂，嘴角一丝苦涩，&ldo;她说哥哥在牢里多待一炷香时间，就要多受一炷香的苦。&rdo;

&ldo;她宁愿替哥哥受苦。&rdo;

张大夫听闻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他才喃喃出声，&ldo;真是个……好孩子啊……&rdo;

……

这边厢，贺娘子一直在照顾小姑娘，她从家里取了存了好久的钱，拜托隔壁的汉子给她在雁门最大的酒楼打包一桌子好酒好菜来。

&ldo;要那种酸酸甜甜的梅子酒，小孩儿喜欢喝。&rdo;贺娘子吩咐道。

她将钱塞进了汉子手心里，&ldo;要快些，鸿鹄里的狮子头冷了就不好吃了。&rdo;

说完，她转过身，快步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小娃娃冷汗直冒，像是被魇住了，小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话。

贺娘子坐下来，用沾了白酒的绣帕，涂抹小娃娃滚烫的额头。

小娃娃本能而惊厥地躲避，她摇着头，哭着喊着：&ldo;哥哥，鸭子要哥哥…&rdo;

&ldo;阿奴哥哥，把阿奴哥哥还给我…&rdo;

&ldo;坏蛋，坏蛋兵，把阿奴哥哥还给我…&rdo;

阿奴…阿奴…从头至尾，她就连伤重到快死了，也在唠叨这个名字。

贺娘子心酸不已，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家人了，当终于听清楚小娃娃喊出哥哥的那一刻，贺娘子的心弦就好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一般。

那古老的、喑哑的心弦，带着残破不堪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她的心房之中。

&ldo;小娃娃，你哥哥在哪里呀……&rdo;贺娘子轻轻在小娃娃耳旁哄道，&ldo;大娘帮你找到你哥哥好不好……&rdo;

她轻声细语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像一个女人那样说话了，带有女人独有的心软、温柔与母性。

小娃娃像是听到了，渐渐安静了下来，呼吸慢慢平稳了。

贺娘子见这方法很是有效，立即打起了精神，再接再厉道，&ldo;小娃娃，若是你挺过了今晚，大娘就给你找哥哥，带你们俩去吃雁门郡最好吃的吃食，穿人人都歆羡的好衣服，看北边最好最好的景色。&rdo;

贺娘子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展望过自己的人生了。

自从夫君在那场战役中身亡，她为了保护韩知，掉了夫君的遗腹子后，生活就像一汪看不到头的死水。

她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行尸走肉的过程。

贺娘子还记得，夫君死的那一年，她才二十岁，她就这样重复着她的&ldo;行尸走肉&rdo;，生生地度过了她所有的青春，大半的人生。

她早就忘了雁门的雪、飘扬的风，与大漠的孤月。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陪着小娃娃，她先是结结巴巴地说，后来开始天花乱坠地说。

她想让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娃娃活下去，她想给小娃娃期待，她知道一个人有了期待和牵绊才会有动力活下去……

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那小娃娃最痛苦的时候，扣着床板，把手指都扣出血了。

贺娘子便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手板心上，&ldo;大娘和你一起痛，乖，大娘和你一起痛。&rdo;

那一夜多漫长啊，漫长到贺娘子以为自己会看不到第二天的晨曦了。

当那一缕晨曦照下来，照到小娃娃清浅呼吸的面庞上的时候，那种劫后余生的万分庆幸包围着贺娘子，她想拥抱眼前的娃娃，可她想了想，却只是温柔地亲了亲小娃娃那张玉雪可爱的脸庞。

贺娘子转过身去，走到一处柜子前面，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了一枚玉珏，那玉珏苍古色彩，看着价值连城。

上面隐隐刻了一个字：韩。

她决定等小娃娃醒了，便问问她哥哥的事。

无论小娃娃哥哥死了还是活着，她贺娘子都要履行自己的诺言不是么？

……

阿奴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几次了。

那莫家子名叫莫唤铭，此人大有来历，竟是当朝未来皇后的堂兄。据说洛阳有个传说，在莫家女出生之时，屋中有金凤飞入，那莫家名唤云的女孩从出生之日起，就注定是一国之母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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