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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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李元吉攥了攥袖简里的密奏，暗笑道：

&ldo;光张婕妤这一件事，就够你李世民喝一壶了。&rdo;

李元吉在水榭这边故意探头探脑，迟疑不前。正在气头上的高祖看见了他，不高兴地问：&ldo;你又干什么?&rdo;

李元吉这才快步走过去。张婕妤看了他一眼，抹抹眼泪，摇摇摆摆地走了。

&ldo;父皇。&rdo;李元吉叫一声，收回盯着张婕妤的目光，从袖中掏出奏折递过去，&ldo;父皇，出大事了。&rdo;

高祖板着脸不说话，也不去接那奏折。本来天下无大事，高祖年纪也大了，喜欢到近处走走。他来昆明池玩的，没想到这婕妤、那贵妃竟有这么多烦心事。

李元吉抖抖奏折，煞有介事地说：

&ldo;秦王委派将领张亮统左右王保等千余人，阴结山东豪杰以俟变，且多出金帛，恣其所用。其反心昭然，这股恶势力如不及时铲除，恐怕……&rdo;

高祖一听，眼睁得好大：&ldo;真有此事?&rdo;

&ldo;千真万确，千真万确。&rdo;

这不是一件小事，有影没影先把人抓起来再说，高祖一指旁边的近侍：

&ldo;去通知御史台，马上去洛阳把张亮抓起来，严加审讯，如情况属实，严加惩处。&rdo;

近侍答应着去了。李元吉心中暗喜，往前走半步，适时地再往李世民身上踏一脚，压低声音对高祖说：

&ldo;张亮只是个小卒子，幕后的关键人物是秦王。他的左右多是山东人，多少年来就在山东一带聚集地方势力，以形势险要的东都洛阳作为据点，总有一天会与长安分庭抗礼，到那时候这大唐可就大乱了。儿臣思考来思考去，为千秋基业之计，不如及早把秦王除掉!&rdo;

李元吉右手下意识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高祖不吭声，好像有点反感。李元吉也自觉这个手势做得有些过火，停了一会，见高祖表情仍很严肃，不说话。李元吉弯着腰悄悄地告退了，走出了很远，笑出声来，心说：老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等除了李世民，李建成就不在话下，我一个动作就把他放倒了。

李元吉走后没多久，裴寂、封德彝又来找高祖叙话，两人是随驾而来。君臣三人扯了一会家常的话，高祖不由自主说了几件秦王不应该的事。高祖有些伤感地说：

&ldo;此儿久典兵在外，为书生所教，非复昔日子也。&rdo;

&ldo;是啊，&rdo;裴寂附和着，&ldo;人的优点也是人的缺点，秦王作战勇猛，善于排兵布阵，但自高自大，从来没有把谁放在眼里，有时连皇上也……&rdo;

裴寂末一句没说完就不说了，这是他裴寂一贯的风格，话让人听出意思来，又不全说出来。

封德彝也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ldo;秦王倚仗有大功，不服处在太子之下，如果不立他当太子，希望早点作出安排。&rdo;

高祖不说话，拿眼看着裴寂，意思要裴寂拿拿意见。裴寂想了许久，好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ldo;太平盛世，也不需要秦王来领兵打仗了。不如封秦王一个逍遥王，削其全部官职和兵权。限定一个地方让其终老一生，这样于国于家都有利。&rdo;

高祖听了，并不点头认可，但心里有了罢黜秦王的念头。转过一天，高祖召来萧瑀、陈叔达，想听听这两个直性子人的意见。

话一开头，高祖刚要把罢黜秦王的话说出来，陈叔达就第一个站出来旗帜鲜明地表示反对：

&ldo;秦王有大功于天下，绝对不可黜也，且性情刚烈，若加挫抑恐不胜忧愤，或有不测之疾，陛下悔之不及!&rdo;

说得有些道理，高祖仍不服气，又提起张婕妤父亲要地那件事，气呼呼地说：

&ldo;他也太过乖张，连朕的手诏都敢违背。&rdo;萧瑀接过话头说：

&ldo;此事事出有因，应另作别论。秦王以英名行事，处事端正，从未有什么违规的行为，一些枝节也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信口说出。&rdo;高祖听了这个话，听了那个话，心里拿不定主意，罢黜秦王的念头也渐渐地消了下去。

◎时刻准备&lso;骨肉相残&rso;

不打仗了，李世民的大半心思却要用在怎样对付东宫和齐王府上。除派张亮做陕东工作外，还在秘密策反李建成、李元吉的手下。这天下午，天下着毛毛细雨，李世民一身便装，乘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悄来到长孙无忌家中。

长孙无忌早早在角门口接着，两人是妹夫舅子关系，用不了多客气，李世民问：&ldo;人来了吗?&rdo;

&ldo;来了。&rdo;长孙无忌前头带路，引李世民一路曲里拐弯来到后院，后院西北角落柴禾垛旁，有一间杂物房，长孙无忌推门让李世民进去，好家伙，里面豁然开朗，装饰精致，桌椅床凳一应俱全，密室建得不错，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密室没有窗户，几只大白烛燃得正旺，照得四壁亮闪闪的，靠墙案几旁边的太师椅上，早有一个人。见有人进来，忙站起身来：&ldo;秦王殿下。&rdo;那人认清了来人，就要跪下行礼，李世民紧走两步，一把搀住。

&ldo;这是太子率更寺内率更丞王至，&rdo;长孙无忌介绍说，&ldo;早已是我们的老朋友了。&rdo;

&ldo;请坐，坐下说。&rdo;李世民客气得不得了，亲自拉过椅子让给王珪。

王珪并没有显得受宠若惊，还一个礼，待秦王坐下，自己才从从容容坐下，静听秦王发话。

&ldo;前次差长孙先生送去一些薄礼，率更令丞为何又退了回来?&rdo;李世民微笑着问。

王珪答道：

&ldo;至职为太子率更令丞，收受殿下金银于理不合。&rdo;这话表面光滑，却有些于理不通。身为太子的人，私谒秦王难道于理应当?李世民笑着问：

&ldo;那率更令丞为何又帮我呢?&rdo;

&ldo;至一向佩服殿下，感殿下德威，心向殿下，为义而不为财也。&rdo;

这话李世民爱听，他连连点头，向王珪简略谈了谈目前形势，谈了谈他与太子、齐王的过节，王珪很明白这事，悉心听教。李世民见对方很诚实，最后又情不自禁许愿道：&ldo;率更令一心向我，他日必有厚报之时!&rdo;王珪看了一眼长孙无忌，说：

&ldo;此处没有外人，容至直言，东宫及齐王府私养骁勇，多达数千人，就在京师的军事实力而言，东宫加上齐王府要比秦府强大，殿下若想在非常时期掌握主动权，必须在玄武门将领身上下功夫。&rdo;

王至是聪明人，一语道破关键。玄武门即宫城北门，地位重要，是中央禁卫部队屯宁之所，控制玄武门，即把握了宫城的命脉。李世民老谋深算，早有此意，且已着手开展这方面的工作。但他仍显得有些不解地问王至：&ldo;玄武门门卫将领常何是东宫旧属，恐难以争取。&rdo;

王至拱手道：&ldo;殿下记得年上在东宫饮酒呕血时，淮安王抱殿下避往西宫，紧急之时，即是常何放行。若无忠心，定不会放过殿下的。常何虽随太子平定过河北，我观此人，私下还是敬慕殿下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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