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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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萧瑀虽然免了职，但仍是德高望重的名臣，朝廷上下以礼待之。他也不服老，挽了挽袖子说：

&ldo;机不可失，该到了解决突厥问题的时候了，臣虽老矣，也愿随军出征，以击突厥!&rdo;

太宗又把目光转向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摇摇头，表示反对，说：&ldo;虏不犯塞而弃信劳民，非王者之师也。&rdo;

长孙无忌一句话说到了太宗的心上，再说如果发兵，在军事上还要做进一步的准备。根据谍报，综合各方面的情况，突厥的国内经济、政治形势只能进一步地恶化，而无明显的好转趋势。太宗于是认可了无忌的建议，决定暂不出兵，再等良机。

太宗视长孙无忌非同一般大臣，也只有无忌才能随时自由地出入卧内。就是当吏部尚书时，长孙无忌的权力也超过了他的职责范围，人事、财政、国防等方方面面都可以过问，如今位为右仆射，更是受宠过盛，权力大得惊人。

这天青州地方送来急件，言有谋反事，州县逮捕了数千人，监狱人满为患，请求朝廷派员按察。时天色已晚，长孙无忌于是拿着奏表匆匆入宫。

太宗也已用过晚膳，准备就寝。长孙无忌就在寝殿里把事情说了一遍。太宗听完后笑笑：

&ldo;这样的事你们派一个侍御史去就行了，明日早朝给朕汇报也不迟。&rdo;

长孙无忌拱手道：

&ldo;待明日早朝时，人就可以赶一百多里路，故入宫奏明圣上。&rdo;长孙无忌的确是个勤政的人，太宗点点头：

&ldo;就依你们的意思，派殿中侍御史崔仁师前去按察。务必查清实由，严加惩处谋反者。&rdo;

&ldo;遵旨!&rdo;长孙无忌行了个礼，拿着奏表退了下去。长孙无忌步履匆匆，在玄武门口正碰上巡视外廷的黄门侍郎王珪。长孙无忌打了个招呼，刚想出门，王珪把他叫住，指着长孙无忌腰间的佩刀厉声说：

&ldo;身为右仆射，不知进内宫不许带刀吗?&rdo;

长孙无忌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恍然大悟，赔着笑说：&ldo;天晚了，事忙，把这事忘了。&rdo;

王珪可不管长孙无忌是谁，他首先认得是宫规，当即喝令玄武门值把长孙无忌的佩刀下了，又把带班的军官狠狠训了一顿。这才拱拱手对长孙无忌说：

&ldo;朋友是朋友，规矩是规矩，这事明天我得上奏给皇上。&rdo;

王珪说到做到，第二天早朝，即向太宗递本，弹劾长孙无忌。王珪言之凿凿，太宗自知长孙无忌是由于疏忽才带刀入宫，对百官说道：

&ldo;朕之子俱幼，朕视无忌如子。此许小事，朕不在乎就算了。&rdo;王珪职责所在，见太宗不允，也就拱拱手退了下去。太宗散朝后回到后宫，早已得到此消息的长孙皇后迎上来说道：&ldo;皇上不听臣妾前番固请。今日臣下与妾见略同，冀罢长孙无忌右仆射。&rdo;

太宗摆摆手，不想再听长孙皇后的此番固请。皇后无奈，只得差人传话，嘱咐长孙无忌一定要辞职。次日早朝，长孙无忌率先跪于丹墀，词真意切，恳请免去右仆射之职。太宗刚要斥回，后宫宫监也过来言道：&ldo;奉皇后懿旨，代送上恳请长孙无忌逊去右仆射奏本。&rdo;

宫监奉上奏本。太宗翻了翻，放在一边。文武百官见状，也都拱手纷纷奏道：

&ldo;天道忌盈，吏部尚书自戒盈满，皇后又代为恳请，陛下便当恩准。&rdo;

太宗见状，只得叹了一口气，对仍跪在丹墀的长孙无忌说：&ldo;允卿所请，罢右仆射一职，但仍为开府仪同三司，参知朝政。&rdo;长孙无忌磕了个头，心存感激地退了下去。虽然名义上不是宰相了，但权力一点也没变。长孙无忌虽然不是大才，但检点群臣，他仍是太宗心里最信任的大臣。

贞观二年（628年），漠北又降大雪，平地数尺，牛马冻死，人畜几乎皆断炊。国势更加衰弱的颉利怕唐军乘势袭击，乃引兵至朔州境上，扬言是打猎，实则是戒备唐军。

出使突厥的鸿胪卿郑元shou，比较了解突厥疲惫的状况，回来后向太宗报告说：

&ldo;戎狄兴衰，以羊马为征候，今突厥民饥畜瘦，将亡之兆，不过三年。&rdo;

太宗点点头，说：

&ldo;是啊，天时、地利、人和，咱们都占着了，现在的确是讨伐突厥的绝好机会。&rdo;

群臣听太宗这一说，也觉兴奋，纷纷上前劝太宗乘此良机攻打突厥，一劳永逸地解决突厥问题。

太宗心里早就有所考虑：主要是军事上准备不足，再一个颉利虽然疲惫，但其内部还未出现真正的大乱，莫若再等一年，待其烂得透了，再行攻打。太宗没有把这真实的想法说出，恐其深意外泄，想了想才说：&ldo;新与人结盟，而背盟约，为不信;利其灾祸击之，为不仁;乘其危取胜，为不武。纵使其种族、部落叛尽，六畜无余，朕终不击。必待其有罪，出仁义之师而讨之。&rdo;

群臣一听，肃然起敬，觉得太宗武功文德，更加超过古今。一齐拱手祝道：

&ldo;万岁万岁万万岁!&rdo;

太宗笑了，又问老臣封德彝关于征兵的意见。封德彝奏道：

&ldo;总的说来，兵源还是不足，臣建议不能按年龄搞一刀切。中男虽未十八岁，但躯干壮大者，亦可并点。&rdo;

太宗认为此主意甚好，当即指示中书舍人署敕。魏征虽为谏议大夫，但与中书舍人连署办公，他挺身而出，不让中书舍人署敕，称此等规定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太宗见他当庭顶撞，怒道：&ldo;中男壮大者，乃奸民诈妄以避征役，取之何害，而卿固执至此!&rdo;

魏征立于庭下，侃侃而言：&ldo;夫兵在御之得其道，不在众多，陛下取其壮健，以道御之，足以无敌于天下，何必多取细弱以增虚数乎?且陛下每云：&lso;吾以诚信御天下，欲使臣民皆无欺诈。&rso;今即位未几，失信于天下数矣!&rdo;

太宗听魏征指责他失信于天下，愕然道：&ldo;朕何为失信?&rdo;

&ldo;陛下初即位，下诏云：&lso;逋负官物，悉今蠲免。&rso;有司以为负秦府国司者，非官物，征督如故。陛下以秦王升为天子，国司之物，非官物而何?又曰：&lso;关中免二年租调，关外给复一年。&rso;继而有敕云：&lso;已役已输者，以来年为始。&rso;散还之后，方复更征。百姓固已不能无怪。今既征得物，复点为兵，何谓以来年为始乎?又陛下所与共治天下者在于守宰，居常简阅，咸以委之，至于点兵，独疑其诈，岂所谓以诚信为治乎?&rdo;

太宗被魏征呛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一股火腾腾冒起，但太宗仍竭力压抑住自己，说道：&ldo;曩者朕以卿固执，疑卿不达政事，今卿论国家大体，诚尽其精要。夫号令不信，则民不知所从，天下何由得治乎!朕过深矣!&rdo;

&ldo;那中男不点了?&rdo;封德彝听了他们的一番高论，疑疑惑惑地问。

太宗瞪了封德彝一眼，对群臣说：&ldo;为表彰魏征忠直善谏，赐金瓮一个。&rdo;

且说殿中侍御史崔仁师到青州按察谋反者。大堂之上，面对跪在地上黑压压的谋反者，崔仁师并没有大动刑罚，除了十几个首要叛乱分子继续关押，其余支党悉脱去枷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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