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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朱子奢的上表虽然语气婉转，但却从各个方面指出皇帝自观国史的危害性。太宗怕执意要看影响不好，只得暂且放弃了要看起居注的企图，只是一再私下叮嘱房玄龄，要多从正面反映&ldo;玄武门事变&rdo;的前后经过。

封禅者，帝王受天命告成功之为也。其意有三：一、位当五行图篆之序，二、时会四海升平之运，三、德具钦明文思之美。战国时，齐国和鲁国的儒士们认为泰山为五岳之首，帝王应当至泰山举行祭祀大典，登泰山筑坛祭天叫做&ldo;封&rdo;，在泰山以南梁父山上辟基祭地叫做&ldo;禅&rdo;。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封禅于泰山，其后，汉武帝和汉光武帝皆举行过封禅大典。隋文帝开皇十四年（594年），群臣请封禅，文帝虽命牛弘等创定封禅仪注，但最终还是决定不举行封禅大典，说：&ldo;此事体大，朕何德以堪之!但当东狩，因拜岱山耳。&rdo;只是在

次年春，经过泰山脚下，用祀南郊的礼仪，祭拜一下就走了。

唐太宗即位后，社会秩序已趋安定，农业生产日益复苏，人民生活也逐渐提高，天下出现少有的&ldo;大治&rdo;局面，封禅泰山之事重新又被人们想起。贞观五年（631年）正月，赵郡王李孝恭等人上书，以为&ldo;天下一统，四夷来同?诣阙上表，请封禅。&rdo;太宗以&ldo;凋残未复&rdo;为理由，不准。同年十一月，利州都督武士彟上表请封禅，太宗仍不同意，言：&ldo;丧乱之后，民物凋残，惮于劳费，所未遑也。&rdo;

贞观六年（632年）正月，在岁首朝会这天文武百官以&ldo;天下太平，四夷宾服，诣阙请封禅者，首尾相属&rdo;为由，集体请求封禅。太宗仍不许，对群臣说：

&ldo;卿辈皆以封禅为帝王盛事，朕意不然。若天下大安，家给人足，虽不封禅，庸何伤乎!昔秦始皇封禅，而汉文帝不封禅，后世岂以文帝之贤不如始皇邪!且事天扫地而祭，何必登泰山之巅，封数尺之土，然后可以展其诚敬乎?&rdo;

群臣不听，七嘴八舌，纷纷说道：&ldo;人和岁稔，上天之意不可违，就是现在举行封禅大典，臣等还认为已经晚了呢。&rdo;群臣请之不已，弄得太宗也有些心动了，他在御座上正了正身子说：

&ldo;封禅也不无不可，但刚麻烦来，还得编定封禅仪注，还得重新整修泰山宫殿，少说也得准备七八个月。&rdo;

听太宗口气放松，群臣忙道：&ldo;准备工作都是应该的，时间也充足，正好到秋后天高气爽的时候去泰山封禅。&rdo;

太宗刚要答应封禅，魏征出班，摇手直说不可。太宗见他又来劝阻，心里不高兴，冷着脸问道：

&ldo;朕希望你能直接了当说出你的意见，不要有所隐讳，那你说说，你不让朕去封禅，是朕的功绩不高吗?&rdo;

&ldo;高矣!&rdo;魏征伸出大拇指说。

&ldo;是朕的德行不够厚吗?&rdo;

&ldo;厚矣!&rdo;

&ldo;是咱中原还不够安定吗?&rdo;

&ldo;安矣!&rdo;

&ldo;是四夷还未臣服吗?&rdo;

&ldo;服矣!&rdo;

&ldo;是咱的年头还不够丰稔吗?&rdo;

&ldo;丰矣!&rdo;

&ldo;是上天的符瑞还未到吗?&rdo;

&ldo;至矣!&rdo;

&ldo;好!&rdo;太宗拍了一下龙案，&ldo;然则为何不可封禅?&rdo;

魏征抻了抻袖子，侃侃言道：

&ldo;陛下虽有此六者，然承隋末大乱之后，户口未复，仓廪尚虚，而车驾东巡，千乘万骑，其供顿劳费，未易任也。且陛下封禅，则万国咸集，远夷君长，皆当扈从。今自伊、洛以东至于海、岱，烟火尚稀，灌莽极目，此乃引戎狄入腹中，示之以虚弱也。况赏赉不足，不能满足远人之望，给复连年，不偿百姓之劳，崇虚名而受实苦，陛下将焉用之!&rdo;

魏征说得极有道理，太宗不服，仍咕咕哝哝打算封禅。其后不久，河南、河北的十几个州发大水，急需赈灾，封禅一事遂搁置不提。

◎四

太宗本不是一个喜欢女色的人，当了皇帝之后，国泰民安，安逸之余，也不免有了床畔兴致。这天探子来报，言前隋朝通事舍人郑仁基的女儿容貌美丽，风华绝代。

太宗听了欢喜非常，忙问：&ldo;郑氏女多大了?&rdo;

&ldo;大概十六七岁，&rdo;为了邀功请赏，那探子急切地说，&ldo;她已到了出嫁的年龄了。&rdo;

太宗点点头，推开其他公事，先签发聘郑氏女为充华的诏书，遣特使速去册封。

特使扎挂一番，吹吹打打，抬一顶花轿刚要出宫，正巧碰见魏征，魏征一看阵势明白了怎么回事，挥手拦住，问去聘谁家的姑娘，特使一五一十地说了。魏征一听，说：&ldo;此事缓行，待我出宫奏明皇上。&rdo;

连皇上都怕魏征三分，特使也不敢拿大，只得在门房歇着等候消息。魏征蹬蹬蹬来到大殿，拱手奏道：

&ldo;陛下作为百姓之父母，抚爱百姓，应忧百姓之忧而忧，乐百姓之乐而乐。自古以来，有道德的君王，应把百姓的心愿作为自己的心愿，吃着佳肴，就应该想到百姓有没有饥寒交迫的时候，眷顾妃嫔时，要想到百姓有没有娶妻成家的可能。这是一个国君应有的素质。&rdo;

魏征上来就一大套伦理纲常，太宗听得多了，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忍着听完，耐住性子和蔼地问：&ldo;卿又待想说什么事?&rdo;

魏征向殿外一指，滔滔不绝地说：

&ldo;人家郑仁基的女儿，很久以前已许配给别下，陛下想聘她，也得先问个明白。聘一个有夫家的女子，此事若传播到全国各地，难道百姓会认为夺人之妻是百姓父母应有的道义吗?&rdo;

&ldo;真……真有此事?&rdo;太宗不相信地问。

&ldo;我听说的虽不十分准确，但深恐此等事会损害圣上的名声，所以不敢隐瞒，君王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记录下来，传之后代，希望陛下用心思考我的话。&rdo;

太宗被说得心中狐疑，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指示一个近侍去。速速召回册封的使者，而后对魏征说：

&ldo;此事朕派人调查一下，果真如你所说，朕就不聘了。&rdo;

早在太宗得知郑氏女的美貌之前，就有人把郑氏女弄进宫里，册封其为充华一事，也弄得宫内宫外人人皆知。左仆射房玄龄、中书令温彦博、礼部尚书王珪还专门备了礼物准备恭贺。负责调查郑氏女夫家之事的御史大夫韦挺转了个狗尾巴圈子，回来报告说：

&ldo;郑氏女许配给陆家，没有确切的证据，隆重的册封典礼还要举行，不可中途停止。&rdo;

说着，韦挺还拿出陆生否认婚姻的证明材料递给太宗，太宗拿过来仔细观看，并轻轻念道：

&ldo;乃父陆康在世时，确与郑家过从甚密，有时也互相馈赠资财，但并没有什么婚姻交涉。至于外人传为约为亲戚，是盲目的传说。&rdo;太宗一看大喜，正要再发册封的使者，但见魏征在一旁摆手阻止，只得再征求他的意见‐‐

&ldo;群臣或许是顺从旨意，如今陆氏亲笔写出证明，可见郑氏女没有许配给别人。朕还是让册封的使者出发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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