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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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吃饭回来的路上，看到恒隆银号还没有招到账房先生，玉回笑了笑，也许她可以试试，她闭着眼睛都不会打错不是吗？打定主意，玉回便仔细装扮了一下，还特意束了胸，看看没什么破绽了，才拿着算盘出了门。那卖算盘的说买了他的算盘一定考得上，如果考不上要不要砸了他的摊子呢？玉回想了想，忽然心情大好。走进恒隆银号，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看到她手里拿着算盘，便请她稍等，然后跑到后面去了。不一会来了个老者，他脸上皱纹很多很深，可是那双眼睛却凌厉的很。&ldo;小哥是来应征账房先生？&rdo;声音也够冷的。&ldo;是。&rdo;玉回简单地回答到。&ldo;请吧。&rdo;那老者虽是说了&ldo;请&rdo;，但丝毫没有让她前面走的意思。玉回也不介意。到了一处房子，进去却是个书房。&ldo;既然要应征账房先生，手上功夫应该过得去。&rdo;那老者示意旁边的人搬来一摞账簿。&ldo;这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核算完毕。&rdo;然后让那人放下账簿两人便走了出去。玉回打开账本，她应该没见过，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熟悉呢？她一眼就知道该怎么看这个东西，虽然它上面其实是乱七八糟的。将账本放在左手边，玉回看了看桌上的香，原来是用这个计时，不觉笑了。然后便右手打算盘，左手翻账本……立刻书房内就传出了辟里啪啦的珠子声。门外的老者有些讶异，但随即恢复了平板的表情。忽然屋里没了动静，玉回开了门，向老者说到：&ldo;请检验吧。&rdo;老者进了屋先看了眼那柱香，才燃了一半。本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核算完的已经不多了。又去搬了摞账本，两相对照竟没有一处错误。当下看了看玉回，&ldo;小哥以前做过账房？&rdo;&ldo;没有。&rdo;玉回干脆地回答。起码这四年里没有，以前的事她还没想起来。&ldo;贵宝号并没有要求做过账房先生。&rdo;玉回指出。&ldo;是。只是小哥的速度很快，让老夫以为小哥以前曾经做过账房。&rdo;老者似乎对她还挺满意。&ldo;那，我被录用了吗？&rdo;玉回直接问道。&ldo;小哥请明日来，等我们大掌柜的决定。&rdo;老者说到。&ldo;好。&rdo;玉回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回头看了看那书房，那里似乎该有棵树。摇了摇头，走了。结果，玉回被录用了。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她只是淡淡地笑了，她高兴的是原来她也可以养活自己。然后便开始了单调的工作，玉回并不觉得烦，反而开心。在这里她只需要在那书房里算算账就可以了，那些帐虽然多，但是于她，似乎很简单。她也时时好奇，自己是什么时候会了这个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渐渐凉了，玉回便很少出屋子。每日只在书房内算帐，没账算的时候就找些书来看。一月的一天，洛阳下了大雪，玉回从恒隆银号出来，那漫天的雪花不一会就落满了她的头上、身上，以前在宫里，下雪的时候她总喜欢披了雪白雪白的狐裘到雪地里走，淹没在一片雪白之中。可惜现在她没有狐裘，连件大红猩猩毡斗篷都没有，只有这件普通的棉斗篷，亏了下雪天并不冷。慢慢地走进巷子快到家门口，赫然发现门口的两尊雕像，他们斗篷上已满是雪片了，其中一个还在来回地在雪地里走，估计是为了取暖。近了前才发现是卢以霖和阿史那社尔，卢以霖看到她，笑着说到：&ldo;再不回来我们可要冻成雪人了。&rdo;&ldo;来很久了？&rdo;玉回开了门让了两人进去。&ldo;没有很久，一个时辰左右吧。&rdo;卢以霖回答，阿史那社尔不说话。进了屋，玉回倒了热水给他们，&ldo;将就些吧，我这里没有茶。既来了我不在，你们留张字条便好，何苦在外冻着。&rdo;&ldo;这个倒是没想到。&rdo;卢以霖早已自动褪掉了斗篷。&ldo;你怎么不在家，玉回？&rdo;玉回放好衣服，自己倒了杯水捧着慢慢喝，指了指桌子上的算盘，&ldo;我去做账房先生。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回来。&rdo;阿史那社尔立刻朝她看过来，卢以霖有些呆掉了，&ldo;玉回你……你缺钱用吗？&rdo;&ldo;没有。只是不想闲着。&rdo;玉回暖和了身子。便走到灶边，熟练地捡了炭加进去，&ldo;你们晚饭吃了没有？&rdo;玉回问到，如果他们吃过了，她就熬些粥好了。&ldo;吃过了。你没有吃吗？&rdo;卢以霖问到。看到玉回动作熟练的洗米、下锅。&ldo;没有，既然你们吃过了，我煮些粥好了。&rdo;玉回放好了米，仍旧回来在炉边坐着，这里不比宫里有熏笼，她只有这个炉子。&ldo;你就吃些粥？&rdo;卢以霖虽然知道她不爱吃饭，但是也没料到竟简单到这个样子。&ldo;反正也吃不多少，费了心思做也不过是浪费。&rdo;玉回掀开炉盖添了块炭，火光将她的脸蛋映得通红。&ldo;再说，一个人，我也懒怠动弹，厨艺又不好。&rdo;&ldo;我看还是买几个丫环婆子的好。&rdo;一直没出声的阿史那社尔说到，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明明是养尊处优的出身，却甘于过这样的日子，跟她以前的生活比，这里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吧？她却一副极享受的样子。&ldo;不用了。&rdo;玉回直觉地拒绝了，上次添置的那些东西还都是卢以霖抢着付的钱呢。卢以霖看看阿史那社尔，大人今天是怎么了，此次洛阳公干完了，他怎么不急着走了？而且他不是最讨厌女子自娇自贵吗，怎么却还要买丫鬟来伺候玉回？不过他倒是觉得也该买几个人回来，她一个人住确实不安全。&ldo;玉回，我看也该添几个人。如果你不喜欢用外面的人，我从家里给你带几个过来。&rdo;卢以霖说到。&ldo;我不喜欢人多。&rdo;玉回起身去看粥。她不喜欢以前的日子才逃出来，如果再买些人来伺候，那跟以前的日子有什么分别。卢以霖看她坚持一时也没言语，转个头却看见阿史那社尔直盯着玉回看。玉回盛了半碗粥，端过来拿着瓷勺慢慢吃，也不言语。吃完了粥，洗好了碗重新坐下，随便聊了聊。看看天色已晚，两个人便告辞走了，玉回送到门边便转身关了门。&ldo;玉回这个性子还真是冷。&rdo;卢以霖看了看那已经紧闭的门。&ldo;咱们热乎乎地来了，也没见她怎么高兴。&rdo;&ldo;也许她这个样子已经是热情的了。&rdo;阿史那社尔忽然说到，又走了两步，顿了顿脚步，&ldo;明儿去趟庄子要几个人过来，伶俐些、话少些的。&rdo;卢以霖则是呆掉了，大人的霸道劲又来了，没见他这么关心过哪个女人，就是他那个对阿史那社尔一往情深的以萱妹妹，也未见他多问过一句。难道？卢以霖快步跟上他：&ldo;大人，你对玉回？&rdo;希望不是真的，他不想自己的妹妹伤心。&ldo;我喜欢她。&rdo;阿史那社尔看了看他，眼神透着坚定。卢以霖见此也不好说什么了。&ldo;可是看玉回的样子，恐怕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rdo;卢以霖说到。&ldo;那又如何，我阿史那社尔也不是轻易就喜欢一个人的。&rdo;阿史那社尔说到。卢以霖便不说话了。雁字回时蛮子玉回因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吹了凉风，早起便觉得有些头晕鼻塞，坚持着去了银号，谁知道又发起烧来，索性推了门到外面走走。四处看了看，走到墙角那，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这里也该有棵树的，踩了雪慢慢试探着，果然踢到了一段树桩，玉回便笑了，果真如此。拍了拍靴子上的雪，仰头看看天，仍旧阴着，看来这雪还要接着下，如果以前的树是株梅花，她此刻就可以折了两只回去插花。玉回站在那里出神。李淳己大踏步进了银号后院的门，身后跟了一群人，此刻都是战战兢兢的。李淳己侧头和旁边的掌柜说话，不期然，一个身影便进了他的眼睛，李淳己没停步，直接进了正屋，人人肃穆着坐下，大气也不敢喘。开完了会，李淳己急匆匆地走了，到院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墙角，可惜那个身影已经不在了。能在这出现的，只能是这里的伙计，他想什么呢，李淳己摇了摇头想到。晚上回了府，吃过饭，一家人正闲聊，大了肚子的寒烟靠着椅子喝茶，李夫人看了看寒烟，笑着说到：&ldo;看来烟儿这一胎也是个女孩。&rdo;一屋子马上都看她。&ldo;娘怎么知道？&rdo;寒烟直了直身子问道，她也想生个女孩呢。&ldo;后院的那几株梅花提前开了，难道不是这么个兆头？&rdo;李夫人笑着说到。&ldo;嗯，要是真是个女孩可能占个好名字了。&rdo;李太夫人也笑着说到。&ldo;奶奶，正是梅花开的季节，梅花开了有什么新奇，若是后院那几棵桃花开了才新奇呢。&rdo;李淳飞说到。&ldo;梅花开过了，桃花也快开了。&rdo;寒烟说到。&ldo;桃花开了，玉嫂子也该生了吧？按着奶奶刚才的意思，难道是要叫个&lso;桃&rso;字？&rdo;说完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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