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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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玉回有了身孕，阿史那每日便有些紧张过度。时时盯着玉回，这不准碰，那不准动，玉回除了皱眉叹气也别无他法。连逗着阿史那朗玩一会他都不准。又过了两个月，天渐渐热起来了，玉回的肚子也大起来，动一动便一身的汗，可是屋子里又热，玉回便常让雾桐等人搬了摇椅到穿堂里或者回廊一角，雾桐等又不准她总躺着，无奈还要挺着肚子在府中散步。不过阿史那虽然又已晋为镇卫大将军，但是府中还是丝毫不见奢华之象。玉回每日走来走去的不过是小小的后花园和内院。这日午后，玉回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睡也睡不着，便悄悄地起身沿游廊散布，耳边似乎有木鱼声传来，顺着声音，玉回来到一处院落门前，门虚掩着，向里望虽一个人也没有，但是那木鱼声却不断传出来。玉回轻推开门迈步进去。坐向正面的房子此时所有的门都开着，香火味淡淡地飘散出来，玉回慢慢地走过去，进了殿，见右侧一个灰衣女子正跪在地上边敲木鱼边念佛经。玉回也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站了许久那女子才停了下来，慢慢地起身，向那案上拜了拜然后转过身，玉回愣了一下，琬夫人？对方却了然地笑了。&ldo;夫人怎么来到这儿？&rdo;琬夫人问道。&ldo;无意中走来的，打扰琬夫人念佛了。&rdo;玉回淡淡地说道。&ldo;夫人称呼我李琬便可以，如今我已不是将军的妾室了。&rdo;李琬请玉回坐下，轻声说道。玉回有些纳闷，仙儿说所有的侍妾俱已遣出，剩下在府中的一位还称自己不是侍妾。&ldo;夫人想不明白是吗？&rdo;李琬端了茶来给玉回，自己才坐了接着说道：&ldo;将军为了夫人遣出所有侍妾，本来李琬也在其中。不过，因为公主的关系李琬才得以留下。不过……&rdo;李琬看看玉回又说道：&ldo;不过夫人不必多心，李琬留下来不过是为公主念经，望公主往生。&rdo;玉回点了点头，直视李琬，问道：&ldo;你曾说过我像一个人，是像衡阳公主？&rdo;&ldo;夫人真是冰雪聪明。不过像与不像已不重要了，将军的心如今一心一意在夫人身上。&rdo;李琬仍旧是笑着说道。玉回想了想问道：&ldo;可有公主的画像？&rdo;&ldo;夫人要看？&rdo;李琬有点惊讶。&ldo;有何不可？&rdo;玉回淡定地看着李琬。李琬愣了一会儿转身向案边走去，回来时手上捧了一轴画卷。玉回起身接过画卷，慢慢展开。画中的衡阳很年轻，青袂茜裙。眉眼与玉回有六分相像，不过她的嘴角是噙着笑的，眼睛也是笑得弯弯的。&ldo;果然有些相像。&rdo;玉回收了画卷，交还给李琬。&ldo;画卷若不怕损坏，何妨挂起来。&rdo;玉回看看墙上一块淡淡的浅色，&ldo;本来也是挂着，还是挂着的好。&rdo;&ldo;是将军命收起来的。&rdo;李琬的声音有一丝起伏。&ldo;挂起来吧。&rdo;玉回看了看李琬，&ldo;你在等我？&rdo;李琬有片刻的讶异，然后点点头，说道：&ldo;因为夫人，将军便忘了公主。李琬为公主……不平。&rdo;&ldo;为公主还是为自己？&rdo;玉回没等她回答接着说道：&ldo;若为公主，你可以免了不平。我相信，公主与将军的鹣鲽情深，但我也相信，公主的在天之灵必然不希望将军永远陷入对她的回忆当中。可是，若为你自己，我无话可说。也许……只有佛祖能消除你心中的怨念。&rdo;&ldo;若没有夫人，其实一切都还好……&rdo;李琬哽咽着声音。&ldo;还好？&rdo;玉回喃喃重复道。然后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ldo;我先走了，不耽误你念经了。&rdo;出了院门，略微侧头便见李琬仍旧站在阶上看着她，满脸的哀戚。玉回停了停然后继续走了。半路遇到到处寻她的仙儿，仙儿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让玉回笑了。仙儿扶着她回到荣华院，雾桐带着些许责备的眼神看了看玉回。玉回躺在廊下的摇椅上，想着李琬的话&ldo;若没有夫人，其实一切都还好……&rdo;，看来，她对阿史那是极痴情的，所以她宁可长伴青灯也不愿离开将军府，明知阿史那对她根本无情也要守在他身边。换作是自己做的到吗？玉回摇了摇头，也许是不行的。忽然听到院门口的脚步声，玉回忙翻身冲向内侧闭上眼睛假寐，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是阿史那。他既不叫她也不走开，就站在那。直到玉回迷迷糊糊地睡去。一觉醒来，满眼都是霞光，院子里都被夕阳轻轻抹上了金红色。雪槿见她醒了忙过来扶她坐起。&ldo;夫人，您可醒了。再睡下去可要着凉了。&rdo;雪槿欲扶她进屋，玉回摇了摇头，想看夕阳。雪槿便进去取了件披帛给她。&ldo;将军呢？&rdo;玉回问道。这个时辰怎么不在府中吗？&ldo;将军下午回来过，见夫人睡着便没惊动，后来又被皇上请走了。&rdo;雪槿说道。&ldo;皇上？&rdo;玉回看看雪槿，&ldo;是谁来宣旨？&rdo;&ldo;一位公公啊，不是顺公公。&rdo;雪槿答道，玉回便稍稍放了些心，若不是顺义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过了晚饭时分，阿史那才回来。进门第一句话便问玉回晚饭用了多少，雾桐等说还未用。阿史那便故意虎着脸看玉回：&ldo;玉儿怎么不吃饭？&rdo;玉回不答，反而问：&ldo;又有战事？&rdo;阿史那扶了玉回坐下，将阿史那朗抱在膝上，然后才说道：&ldo;没有，只是皇上说安西最近似乎有些异动，命我留心些。玉儿不必担心。&rdo;玉回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没有如此简单。若安西只是&ldo;似乎&rdo;异动，哪里会动用他这个安西重将。但阿史那既怕她担心不说，玉回便也假装不知道。吃过饭，玉回因为已睡了一下午所以不觉得困倦，阿史那便在旁陪着她说话，玉回留心看了，阿史那脸上有隐隐的担忧。雁字回时继子可是，又过了两个月，安西却丝毫没有异动。这天刚吃过晚饭，玉回扶着腰在屋子活动筋骨，阿史那在一旁看公文，时不时抬头看玉回，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荣华院，大声说着：&ldo;少爷！！！少爷～～&rdo;阿史那忙起身，玉回也停住脚步，阿史那道真？他怎么了？阿史那走到外面，问道：&ldo;林伯，慢些讲，道真怎么了？&rdo;&ldo;少爷回来了，将军。刚才有人来通报，少爷马上就到。&rdo;林伯苍老的声音明显带着喜悦。&ldo;真的？&rdo;阿史那的声音里有惊喜，&ldo;快备酒！&rdo;林伯马上答应着去了。阿史那折回来，高兴地对玉回说道：&ldo;道真回来了，我已经一年多没见着这小子，不知道如何了？&rdo;&ldo;一会儿回来就知道了。&rdo;玉回又叫过雾桐，让她和仙儿去帮林伯的忙，命雨樱、墨儿去收拾屋子。&ldo;一会玉儿便先歇了吧，我与道真可要好好喝一场。这小子不在家便没人陪我喝酒。&rdo;阿史那的声音里有着期待。&ldo;我随你去见他。我们还没有见过。&rdo;玉回说道。&ldo;这么晚了，玉儿你的身子又不方便，明日再见吧！&rdo;阿史那担心地说道。&ldo;不妨的，好不容易他回来。再说我若不舒服了便回来歇着。&rdo;玉回说道。阿史那笑着看她，然后亲自扶着她往武仪院走来。到了武仪院见桌上已摆好了酒菜，雾桐等人都在旁垂首侍立。阿史那扶着玉回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在地上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朝门外张望。玉回也不时向门外看，她有些紧张。等了好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玉回忙扶着椅子站了起来，阿史那走到门口。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出现在门口。&ldo;父亲。&rdo;阿史那道真开口。阿史那高兴地拍了拍阿史那道真的肩膀，笑着说道：&ldo;又见结实了，好好好，快进来，爹备了好酒。&rdo;两人一起进了屋子。阿史那走到玉回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对阿史那道真：&ldo;见过你母亲。&rdo;玉回看到阿史那道真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说道：&ldo;母亲。&rdo;玉回点了点头说道：&ldo;不必多礼。&rdo;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看了看雾桐，吩咐道：&ldo;先服侍少爷更衣吧，洗洗尘土。然后再喝酒也不迟。&rdo;阿史那道真又对她行礼道谢，然后随了雾桐、仙儿到后面去了。&ldo;玉儿先坐下吧，身子沉了许多。&rdo;阿史那欲扶她坐下，玉回摇了摇头，看来阿史那道真对她很是排斥。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阿史那道真换了衣服出来了，一身鸭卵青的袍子令他看起来极有儒将风度。他对阿史那和玉回轻轻颔首，然后说道：&ldo;请父亲、母亲上座。&rdo;阿史那先扶着玉回坐了，然后自己在她旁边坐下。&ldo;还站着干什么？快坐呀。&rdo;阿史那对儿子说道，阿史那道真便在他们对面坐下了。&ldo;这一年酒量长了没？要是再喝醉可是要丢你爹我的脸了。&rdo;阿史那亲自拆封了酒坛，雾桐忙接过去给两人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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