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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附属汐族的小贵族站在一干不住往这边移目的人群中迟疑了好一阵后,上前招呼,香腮微红,对汐然身边的玖言讨好道,“不知这位是哪族的贵公子,林倩见识浅薄,还是第一次见着公子。”
想是玖言那张面皮着实引人注目了些,此话一出,众姑娘们面上平和的聊天喝酒,实则个个耳朵尖起,语速放慢不少,屏息凝神听着消息。只以为玖言是某一潜藏颇深,未能被发觉的深谷幽兰,火热的内心蠢蠢而欲动着。
汐然扫一眼周遭,淡然道,“我私以为若是要打听我的人的事,还是需要避一避我的,你觉着呢?”
林倩面上绯红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张着嘴呆了半晌,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望玖言一眼,“是,是林倩唐突。”兀自僵了一阵,待得汐然自其身边走远许久,才软一双腿瘫倒在地,冷汗涔涔。
有一执事打扮的老者从人群中抽身出来,赶到林倩面前,颤声道,“主子哟,你怎么能去招惹汐然主上呢,惹恼了她该如何得了。”
林倩撇着唇,抖着手抹汗,眼眶泛红,“我以为那不过是与主上同行的公子,主上她,她不是将收了个十三岁的面首么。”扶着老者的手要站起来,一顿,抬头眼泪模糊,对着老者,“呜……吓死我了。”
有时候面冷,就是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宴会中关注着玖言的女子,在目及瘫软在地林倩的模样时,喉中皆不自在的吞咽一回,老老实实收回目光,奋力去朝交际花的方向努力了。
汐然不是没有听到林倩那一句,“呜,吓死我了”的言论,只不过是习惯了,印象这种东西在旁人的心中一旦形成要改变着实不易。
她说那句话时,其实是没有多少威胁恐吓的意思的,只是平淡叙述罢了,这么也能将人吓哭,真是罪孽。
进得宴会的主厅室之后,汐然就着人多遮掩,侧过身问玖言,“我方才很吓人?”
玖言笑靥如花,正儿八经回道,“没有啊,很可爱。”
可爱。
这真是个叫人介怀的词。
尴尬的卡了一瞬,汐然转回身后,声音不由放低了些道,“你大概审美同旁人不大一样。”
玖言绵延的笑意都延伸到眸底深处,受了汐然那一句傲娇嫌疑颇大的话语,温顺应和,“恩。”
宴会的前半场基本没什么事端,附庸于汐族的贵族们前来招呼或是对汐然的伤势表示关心,处于对立面的贵族们,实力不怎强硬的则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实力尚且不错的则直接冷嘲热讽,挑拨她同司、宸两族的关系。
汐然于宴会中这么一圈的听下来,大抵整理出白族近期的确要向汐族发难了,不然这些白族的喽啰们怎么会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来对她泼冷水。就连平时中立的宸族与司族,在她面前说话音量都提上去不少,颇有质问之意。看来大家的风向都把握得很是严密,稍有风吹草动,就毫不犹豫的一边倒了么。
白禾,白族的第二继承人,在宴会的上半场不知是故意还是如何,在起初进场时打过招呼之后,就一直同汐然保持着距离,像是刻意的冷淡。
第一继承人白穗则一直没露过面。
只待汐然这方气氛浓烈得差不多了,白禾才端一酒盏,拖着曳地的礼服长裙,优雅踩着步伐走过来,朝汐然盈盈一笑道,“汐然族长,今个好似没怎么正眼瞧过我呢。”
白禾此人,汐然有些印象,个性好强偏偏在自己手中吃过不少瘪,排开族间的因素也实打实的讨厌着自己。半点不如她姐姐般沉着冷静,乃是个很能惹事,脑子不大灵光的主。
绕着汐然的几位小贵族一见正主来了,纷纷让道,集在周遭等着看热闹。
白禾的那一句本是同汐然相距颇远的时候道的,临到跟前也未得汐然回话,不由又是笑道,“莫非我并非第一继承人,入不得族长法眼?”
此话分明是冲着宸轩与司叶海之死来说的,汐然并无不适,淡声道,“受白族宴请而来的不是继承人便是族长,这么多人聚着,瞧着都有些眼花,遑论在人群中挑出第二继承人。”扫一眼白禾隐隐发白的面色,继而道,“再者,若是族间交流,同族长和第一继承人说不是来的更直接有效么?”
话音落时,厅内的器乐声正好一顿,谈论的话语声也像是有所预知一般的安静下去了。白禾却丝毫未有收敛,一如既往的纵着她自己那乖张的脾气,经由汐然一句话激怒,在寂静的大厅之内,冷着面恨声连着道了两句甚好,“我便看你能清高嚣张到几时。”一拂袖本是离去,走两步却又掉头过来,挑眉一笑,恻恻道,“我姐姐同蒂斯帝国的神惟成婚之日,就是你汐族族灭之时!”
汐然一愣,神惟同白穗,联姻?
然不待汐然开口,阶梯之处便传来一声冷然的低斥,携着内敛的怒意,声音却依旧温婉,“白禾,你又多言了。”
随着众人抬头,汐然终是在今日的宴会上见着了真正的正主,一袭月白长裙礼服的白穗,盛装隆重,明艳照人。手边站着一位男子,着一正统古典西式礼服,贵气优雅,容貌清俊。金色长发,轮廓深刻俊美一如神祗。冰蓝色的眸子犹如蕴着无尽深渊,深邃而温和,轻而易举便吸纳旁人的目光,陷入无尽雍容优雅的温柔之中。
神惟。
看来这回激怒白禾套出来的消息,并非毫无根据。
☆、忧患意识
神惟其人兴许在场许多人都从未见过,但依据其雍容优雅的气度与白禾方才那一句响彻大厅的狠话,倒也不难判定,宴会气氛一瞬间变得极其诡异起来。
众所周知,隐族与西方大陆的帝国老死不相往来,划清界限多年,甚至隐隐怀有敌意。如今突然说是帝国的神惟殿下现身,还要同白族联姻,众人也便禁不住猜想,他们如此作为到底是为何种居心?
汐然见白穗恼怒,神惟却噙一抹礼遇的微笑,好似并未看见眼前的事态,绅士如故的陪同白穗一步步走下阶梯。不由猜想,白禾说的联姻一事虽有苗头,但八字还没一撇,不然白穗也不会因此当众对白禾发怒。
原来神惟是来寻白族之人联姻的,难怪这些日一直在隐族地域徘徊。只是他有几分是瞧上了白穗的真心,几分是旁的心思就不大好说了。
白禾听得白穗那一句低斥,神色一呆,气焰瞬时降下去大截,像是幡然醒悟的后悔,垂手站在一边连解释的话都不敢再道一句。
白穗偏首朝神惟歉意一笑,才对汐然道,“白禾惯来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她说的话还望汐然族长莫要放在心上。”见着汐然给面子的点了点,心中虽然仍是微微恼火,还是和颜悦色再对宴会中众人解释道,“今日是我母上的寿辰,恰好神惟殿下前两日与海外历练时经过白族,经我再三邀请才赏面出席,诸位莫要拘束。”微微弯起的眸中笑意温暖,像是放低架子的亲和,“哪方的客人我都是怠慢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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