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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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说过，你和我二姐也说过，皇上可以召我二姐来问话。”紫绮开始有些害怕，现在却不怕了，仇恨使她变得勇敢。

让绿绮作证是她临时起意的，她二姐能离开杜威了却还偷跑回杜府，忘了血海深仇太可恶了，她要用话套她二姐，让她二姐在将军府呆不下去。

——半生搏拼弹指空

京兆尹是苻卿书的人，这步棋顾含章听苻卿书说过，林绿绮狡诈奸滑，上得殿来偏帮杜威，会不会前功尽弃？顾含章不知紫绮此话何意，正想反对，杜威已大声道：“皇上，臣决没说过这样的话，皇上可宣林绿绮上殿对质。”

昭帝微皱眉，停了片刻允了，吩咐内监到相府传林绿绮前来对质。

“皇上，林绿绮不在相府里，去了将军府。”顾含章奏道。

“朕不是把她判给你了吗？怎么会去了将军府？”昭帝的脸瞬间阴了下去。

杜威急忙道：“皇上，林绿绮自己跑臣府里来的。”

“她自己跑你府里去，你不会送回给顾爱卿吗？”昭帝冷冷道，他认为杜威在欺负顾含章。

紫绮给救走了，林绿绮自己跑了回来，杜威想用林绿绮要胁缃绮，顾含章不上门索讨，他乐得假呆作痴，昭帝的质问，他无言以对。

林肃身份特殊，他家人的事昭帝听说过，知道林紫绮先是给杜威扔犒军营，后来又送进教坊司，他虽然在皇权上狠绝，对美人却最是心软，看看林紫绮纯真娇弱，这样一个可怜可爱的人儿却因杜威之过而白璧蒙尘，在林紫绮上殿时心中就对杜威很不满，今见杜威欺压他的宠臣，那火更旺。

紫绮没有得到机会使诈令她二姐在将军府呆不住。

“杜卿，你回去把人给顾卿送回去。”昭帝不传林绿绮上殿了，盯着杜威阴阴-道：“今日之事不需对质，空穴不起风，罚你半年俸禄，好好反省。”

没有的事却要他认帐！

可是罚俸半年相比起目无君上的罪名，又是极轻的处罚，杜威一口血噎在喉间，不能分辩也不便分辩。

昭帝要退朝，看看林紫绮，怕杜威出了金銮殿拿林紫绮出气，把眼看了看殿中诸臣，目光停在顾含章身上，道：“顾爱卿，林肃二女儿跟了你，他的三女儿也算你的亲戚，朕把她交给你，她的安危还有终身大事，顾爱卿多上点心。”

这是金口玉言给了林紫绮一道护身符，苻卿书考虑过昭帝怜香惜玉的性情，让紫绮冒险上殿正有此意，私下里还让顾含章相机为紫绮求护身符。

紫绮不笨，听明白了，高兴得端端正正给昭帝磕头谢恩，杜威则气得眼冒金星眼前发昏。

这么一打岔，要请旨出征一事因这意外也不能再说，杜威愤愤难平，出皇宫时，有更大的打击等着他。

杜琳给打进冷宫是刚发生的事，杜威还不知道，苻卿书要下猛药，激得他彻底惹毛昭帝，收买了杜琳跟前服侍的宫女，那宫女在宫门口遮遮掩掩等着杜威，见了杜威未语泪先流。

“大将军，娘娘快不行了……”

昭帝只是下令把杜琳关进冷宫，杜琳没受到什么刑罚，那宫女却告诉杜威，杜琳受了酷刑，如今命在旦夕。

“皇上好狠，命宫人施的暗力，娘娘内伤甚重，面上却完好无损，娘娘不给我们告诉大将军，奴婢怕娘娘撑不住，大将军，你快想想办法。”

如怒潮漫身来势汹汹，天地在狂潮的冲击中动摇，杜威整个人呆住。

“大将军！”宫女哀哀看他，等着他拿主意。

爹娘早逝，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林缃绮还没得到，仅有的亲人却要离开他了。杜威血脉几欲迸裂，狂吼一声，不等夜里偷闯冷宫先问过杜琳了，转身回宫直奔御书房。

昭帝此时在御书房中，不过没在批奏折也没与朝臣议事，而是在听顾含章弹琴。

顾含章在退朝后关切地对昭帝道看他气色不大好，弹琴给他解闷，昭帝确是心绪烦乱，夸了几句顾含章体贴圣躬，不急着议出兵北燕的事，先听顾含章奏乐。

昭帝以前就极陶醉声乐，自顾含章入朝后，这个爱好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每每听顾含章奏乐时都不准人打扰，朝野皆知，放在以往，杜威也不会去触他逆鳞的，此时怒火冲天，再想着顾含章几次三番陷害他，恨怨更炽，门口的太监不肯替他通报，他也不忍耐了，直直就往里闯。

昭帝沉迷在悠扬琴声里，眯着眼轻打着节拍，杜威贸然闯入，昭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顾含章眉头一跳拔动琴弦的手指变成按压，嘣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一根琴弦脱了琴柱猝然弹起。

“顾爱卿！”昭帝闻声看去，惊叫朝顾含章扑去，哪来得及，只眼睁睁看着那根琴弦从顾含章洁白美好的长指上凌厉地掠过，斜拖出长长一道血口子。

顾含章低叫了一声，伸了另一只手去按。

细密的鲜红的血珠，一点点沁出，凝聚，滚落……

昭帝暴跳如雷，忍了多时的对杜威的不满终于在这瞬间曝发，抱起顾含章身前的桐木琴，朝杜威狠狠地砸过去。

昭帝是马上皇帝，力气不小，这一砸使了周身力气更非同小可，杜威微一迟疑，为了活命只能闪避，那桐木琴从他脑袋旁飞过，擦去他半块头皮，撞上他背后房中的盘龙石柱，砰地一声碎成无数碎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昭帝见杜威闪避，气得周身颤抖，手指哆哆嗦嗦，指着杜威话都说不流利：“杜威，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皇上，臣无状，请皇上治罪，只求皇上赦我姐姐。”杜威跪了下去磕头请罪。先服软，救了姐姐再说。

昭帝见他服软磕头求饶，桐木琴擦过的那半边脑袋血流如注，怒火降了不少，大喊了几声宣太医，没有说出治罪的话。

太医还没到来，大殿静悄悄的，顾含章润如珠玉的面庞不易觉察掠过冷讽，凤眸看着殿门不语。

事情的进展比预料的还顺利，稍等，在敏王安排好的动静传来前，再下一剂猛药。

杜威保持着跪伏的姿势，昭帝喘了许久平息下心跳，大殿里越发安静了，安静得泛着死亡的地狱气息。

一片寂静里，顾含章站了起来，缓步来到昭帝面前，展袖俯首，缓缓地跪拜下去。

“臣以布衣之身，得皇上厚爱平步青云入相，吾皇厚地高恩，臣本不应再求吾皇恩典，只是大将军一再践踏臣的尊严，求皇上为臣做主。”

他连叩了三个头，沉重有力，抬望看向昭帝时，额头都淤青了微有破皮，昭帝有些烦乱，挽起顾含章，急道：“顾爱卿快请起，朕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什么几次三番，前几次都是你设计陷害我的，今日虽是我打扰了你弹琴，焉知不是你故意为之弄断琴弦，那点儿小伤跟我在战场上受的伤相比，挠痒痒似的。杜威心中暗骂，恨怒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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