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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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ldo;您还甭说，真有一个现成的。&rdo;

&ldo;得，你明儿个给他写封信，让他来一趟，瞅瞅怎么样。&rdo;

&ldo;■！……&rdo;孙耀庭乐得答应下来。

刚过了十来天，刘首领又找他来了：&ldo;嘛玩儿，人来了没？

他吓了一跳，原来，前两天，任老爷冲他发了一顿脾气，他心里一别扭，把这茬儿忘了个一干二净。他赶忙遮掩说，&ldo;估摸着，怎么着也快来了。&rdo;

&ldo;你再给写封信，催催。&rdo;

于是，他忙写信让那个小孩儿立刻来京城。几天后，小孩儿找到了孙耀庭，他便带他见了刘太监，这时才知，刘太监是端康的首领太监。他一看，还挺中意，就把小孩儿留在了永和宫。

&ldo;那个小孩儿，是你给找的？&rdo;隔了一天，赵荣升来问他。

&ldo;是啊，没错！&rdo;

&ldo;噢……&rdo;赵师兄没多说就走了。

又过了两天光景，赵荣升捎话给张安吉：&ldo;端康主子的意思，是把寿儿和那个小孩儿都给永和宫要过来。戏班儿缺人，可又怕任老爷不放……&rdo;

虽然没最后定下来，但这个信儿，赵荣升早提前悄悄地递给了孙耀庭。但他没敢言声，怕任老爷挑理，说他翅膀硬了&ldo;跳槽&rdo;。据说，这是宫里新太监的一大忌。

&ldo;真要想&lso;跳槽&rso;，得瞅准时机，也要有个说辞‐‐借端康演戏的名义……&rdo;赵师兄偷偷地透给了他一个底。这样，他介绍的那个小孩儿先去了端康宫里，很快就补了名字，叫&ldo;春忠&rdo;。他仍神色不露地留在任老爷处，终日忙碌不停。

以往宫里过春节，总要大事操办，闹春唱大戏，非从初一热闹到十五不可。这或许表面掩饰了小朝廷的败落，求得了皇族些许自我慰籍，所以从上到下格外隆重。除了从外边召一些著名戏班进宫献演以外，宫里更看重的是让宫廷太监排戏。这自从道光年间宫里改称&ldo;升平署&rdo;（注：清代宫内管理奏乐唱戏的一个机构。乾隆初年，设在南长街，人称&ldo;南府&rdo;。道光七年，改为升平署，由内务府派大臣专辖此职。）后，随着清朝的衰败，宫中京戏反倒日渐兴盛，历久而不衰，上至皇帝老子下到各宫妃嫔，从王公大臣到各等太监，无不囊括其中，偌大中国的大舞台在皇宫内缩成了粉墨登场的帝王将相过客，这不仅是历史上的一件奇妙忏讽，也成了清末回光反照的一桩&ldo;怪事&rdo;。

怪事为孙耀庭带来了好事。

转眼，他在任德祥这儿干了四个多月。春节前，赵荣升为端康梳头时，听酷爱京戏的端康又闲聊起了排戏缺人之事。

&ldo;新来的那个小孩儿，什么都不会。满嘴天津卫口音，唱也唱不了，练武把子吧，连个虎跳都不行，真没多大用！&rdo;

&ldo;主子，奴才过去说的那个小孩儿在任德祥那儿，人挺机灵，跑跑龙套恐怕不成问题。您要有空儿，叫他来看看怎么样？&rdo;赵荣升借机对她提起了孙耀庭。

&ldo;多大啦？&rdo;端康听了挺感兴趣。

&ldo;回主子，他兴许有十六七岁。&rdo;

&ldo;会演戏吗？&rdo;

&ldo;没演过。可他在涛贝勒府里练过跟头，腰腿又软，年纪小，好学……&rdo;端康一听他在著名的京戏票友‐‐载涛府里练过戏，高兴极了，立即唤来了永和宫二首领张安吉。

&ldo;听说，任德祥那儿有个小孩儿不错，会虎跳，还能顺大墙、拿大顶呢……得，给叫来瞧瞧。&rdo;

端康旨意一下，张首领当即唤手下的夏回事‐‐一位相貌堂堂的大高个子，去了任德祥那儿。

&ldo;师父吉祥！&rdo;

&ldo;吉祥……&rdo;极为精明的任德祥躺在床上，尽管不知怎么回事，内心早已料定了八分。

&ldo;今儿个，端康主子听说您这儿有个小孩儿，叫过去瞧瞧，他能不能排个戏晤的？&rdo;

&ldo;好啊！&rdo;任德祥心里头虽十八个不愿意，嘴里却满应满许，连个奔儿都不打。这是在宫里，多年练就的表面功夫。

夏回事是个聪明人，瞧出了点儿门道，忙说：&ldo;任师父，您这儿要是人手不够，我给您再拨拉个人来。&rdo;

&ldo;哪儿的话？&rdo;任德祥一扭脸，悄没声儿地唤着：&ldo;寿儿，麻利儿出来，还不赶紧给你夏师父磕头？&rdo;

悄悄在隔壁听话儿的孙耀庭，机灵地溜了出来。

&ldo;咳，这是怎么说的？&rdo;夏回事挺外场儿地一扬手，立刻吩咐孙耀庭：&ldo;快给任师父磕头！&rdo;

这时，他先后叩拜了两位师父，然后，垂手站立一旁。

&ldo;寿儿啊，你记住师父一句话。&rdo;任德祥微微侧起身，伸出一个手指头：&ldo;往后，不管怎么着，别忘了师父就得啦！&rdo;

&ldo;师父放心，我到哪儿也忘不了您老。&rdo;

&ldo;给寿儿拿几块钱带着，&rdo;任德祥又唤出了陈胖子太监，&ldo;让他做身裤褂儿吧。&rdo;

他手里攥着十块大洋，心里乐坏了。

&ldo;让端康主子挑上了去排戏，这不是一步登天了吗？最起码儿，在宫里头能有一个在册的名字喽！&rdo;当他年届九旬时，忆谈此事仍喜形于色，认为这是自己平生的一个转机。&ldo;当年，一毛多钱一尺布，我花了三块大洋，做了两身新裤褂，才去见的端康皇太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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