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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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胤禛，你醒了？太好了，&rdo;我激动的跳了起来，&ldo;王公公，赶紧去传余太医来。&rdo;胤禛虚弱的点了点头，&ldo;我睡了很久？&rdo;他的声音嘶哑，神情是掩不去的疲惫。&ldo;你整整昏迷了三天，&rdo;我拍拍沉睡时因被压住而发麻的双臂，再捏了酸疼的头颈。&ldo;你也在这守了我三天？&rdo;他用力的抬起手想抚摸我的脸，无奈力不从心，我托起他的手臂放到我脸颊上，他的手指在我脸上缓慢滑动，心疼的说道：&ldo;我又让你受累了。&rdo;&ldo;我愿为你做任何事，&rdo;我俯身亲吻他的眼睛，&ldo;这些又算得了什么。&rdo;&ldo;你去休息会，我已经觉得好很多了，不能我的病好了，你却倒下了，&rdo;胤禛的眼睛虽然看着我，可是依然暗淡无光，眼神涣散，&ldo;不，我不累，我要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完全康复。&rdo;他还待说什么，我已经捂住了他的嘴，&ldo;不要赶我走，你病成这样，我即便人回去了，心还在牵挂着你，你说我能安心休息吗？&rdo;我抚摸着他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ldo;要想让我睡个安稳觉，就只有你尽快的好起来，别再让我担心。&rdo;胤禛轻吻我的掌心，我默默的注视着他，他的额上多了几道明显的皱纹，容颜枯槁、憔悴，头发已半白，原本伟岸的身材不再挺拔，他已不是那个举手间神采飞扬的铁血汉子，忽然意识到他真的老了。曾经那样强健的筋骨，一旦显出老态，更深深的震慑住我。十三爷，你可知道，你这一去，也带走了胤禛一半的生命，我暗自叹息。白发（2）皇后和余太医几乎是同时到达，和皇后一起出现的还有翠翠，不，是刘答应。我面无表情的站立一边，看着余太医给胤禛把脉，皇后的神情有些古怪，她一边听着余太医分析病情，一边若有所思的低头沉吟，似乎在她心中有一个难以抉择的决断。很快余太医的方子开了出来，比之给十三爷诊脉时的表情不知轻松了多少，书写也没有半分的犹豫，我也长舒了口气。王公公拿了方子随同余太医去抓药，皇后柔和的目光扫到我身上，淡淡的说道：&ldo;这些天辛苦若涵妹妹了。&rdo;我立即全副武装进入备战状态，&ldo;这是若涵份内之事，因此也不觉得有多辛苦，&rdo;我同样语气平淡，或许是为了翠翠的事和皇后之间有了嫌隙，话语间少了几分谦卑，多了些不敬。皇后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不满的情绪，她依然保持着雍容的气度，&ldo;如今皇上的病已无大碍，妹妹也该放心了，回去好好的休息几天，这几日就先让刘答应伺候着吧，&rdo;她看了看翠翠，又瞅了我一眼。翠翠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惊喜，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她眨巴着双眼，满怀感激的望向皇后，我胸口憋的慌，像是有什么堵在那里，我朝皇后走近几步，身体却不争气的虚晃了下，脚有些微微发软，皇后见状抢着开口道：&ldo;妹妹还说不辛苦，我看你人都快站不稳了，还不快去休息，千万不要让皇上再为了妹妹劳神。&rdo;胤禛本来是闭着双目养神，听了皇后的话，他缓缓睁眼，眉目间无不透着忧心，他接口道：&ldo;皇后说的有理。&ldo;&ldo;连皇上都这样说了，妹妹就别固执了，&rdo;皇后的嘴角边有一个小小的酒涡时隐时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她的笑容中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意味在里面。&ldo;是，那若涵就先回去了，有劳刘妹妹费心，&rdo;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坚持皇后也会想出其他方法让翠翠留下，好在胤禛已经清醒，余太医也会尽全力救治，我确实无须再操心。但是胤禛的病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很快痊愈，而是反复发作，病情每况愈下，到了雍正八年九月，已是十分的严重，他甚至下旨开始给自己安排身后事，他在八月的时候将皇四子弘历、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和皇五子弘昼，以及保和殿大学士张廷玉、文华殿大学士鄂尔泰等人召至御榻前，&ldo;面谕遗诏大意&rdo;，以便草拟遗诏，他还大肆册封后宫，将熹妃晋为熹贵妃，裕嫔晋为裕妃，刘答应晋为刘贵人等等。自从皇后用翠翠把我从胤禛那替换出来后，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很难再见到胤禛，每次去不是被告知没有皇后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近，就是皇上在休息不希望有人打扰。见不到胤禛，我心急如焚，可是我又实在不愿意去求皇后，无关面子问题，而是她摆明了给翠翠创造机会，就如同当年她对我一样，只是时过境迁，她和我之间离当年的情分越来越遥远了。胤禛的病从雍正八年一直拖到了九年，仍不见好，我在焦急的等待中整日坐立不安，我和皇后的关系也一直处于僵持阶段，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几日后竟是皇后率先打破了僵局。当我见到皇后的时候，吃惊的全身怔住，僵僵的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本来脸上保养的极好的皮肤已然松弛，缎子般光滑细腻的额头刻上了皱纹，两眼无神，最为骇人的是她满头的青丝变成了如霜如雪的白发，竟像是在一夜之间换了个人。&ldo;皇后娘娘，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do;毫无疑问，我心里是恨她的，可是在看到她这般模样的时候，满腔的怨恨都消失了，只剩下同情和怜惜。&ldo;娘娘这些日子担心皇上的病，茶饭不思，整夜难以入眠，早上起来还成把成把的掉头发，&rdo;皇后的贴身宫女月儿轻声的道出缘由，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ldo;月儿，你去奉茶，&rdo;皇后娘娘打断了月儿的话，她目光黯淡，带着怅惘和哀愁，我一直处在迷惑中，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是那个优雅自信的皇后那拉氏吗？&ldo;妹妹坐，&rdo;皇后见我神思恍惚，轻轻的拉我到她身旁坐下，她微微的叹了口气，&ldo;妹妹一定恨透我了吧？&rdo;&ldo;不，皇后您误会了，若涵没有，&rdo;我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我竟然害怕对着她的眼睛说出这些话。&ldo;妹妹若是恨我也在情理之中，&rdo;她端端正正的坐着，两眼定定的望着我，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如何开口，原本我以为她唤我来这里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也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的打算，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ldo;若涵妹妹，你是幸福的，同时你也是幸运的，你得到了皇上的爱，&rdo;皇后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我像遭到电击一般浑身一震，她慢吞吞的说着，而我用整个身心倾听，&ldo;可是皇上他毕竟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rdo;她扬起眉毛，平心静气的说道：&ldo;我和你说这番话并不是要得到你的原谅，更不怕你恨我，&rdo;她看了我一眼不等我接话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ldo;你是个聪明人，我只是要让你明白我不仅是个妻子，更是一国之母，我要做的是维持后宫的安宁，只有后宫安稳皇上才能无后顾之忧。&rdo;其实这个道理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是我不愿意多想更不会承认，难道仅仅因为我爱上的是一个皇帝就失去了平凡百姓家最普通的相处之道吗？皇后的话我不敢苟同，许是她看出了我的不以为然，她苦口婆心的劝说道：&ldo;皇家比寻常老百姓更无奈，因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为了皇上你就只有接受。&rdo;&ldo;我没皇后您这么大方，&rdo;我抬眼看她，带了点讽刺的意味，&ldo;我恐怕做不到。&rdo;&ldo;如果做不到，你可以把我的话抛置脑后，&rdo;皇后的神情萎靡不振，可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摆在那里。火药味很重，一触即发，我低声叹了口气，我们该是敌对的，可是看着她一头苍苍的银发，我就怎么都恨不起来了。&ldo;本宫今日请妹妹来此是有一事相求，&rdo;皇后的语气忽然一变，从刚才的气势凌人一下子转到了现在的低哑，&ldo;妹妹应该也知道皇上现在十分信任贾道士的事吧？&rdo;去年年底的时候，胤禛谕各省督抚访求名医及修道之人，李卫荐&ldo;脉理明白，方剂稳当&rdo;之监生谢鹏，田文镜荐修炼养生之道士贾文儒，我想皇后说的应该是这个人，我点了点头。&ldo;我虽然不懂医术，可是总觉得皇上长期服用这些丹药不妥，本宫劝了皇上多次，效果甚微，妹妹医术精湛，如果由妹妹前去劝说，我想则事半功倍。&rdo;皇后整个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忧愁的面纱，她的眉毛拧在一起，强打着精神说话，疲态尽现。我没见过贾文儒，也无法推断皇后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实性，不过既然她自己主动让我去劝胤禛，对我来说总是好事，我便一口应承了下来。白发（3）我一路走着，心中还在揣摩方才皇后的话，脑子里转悠的全是皇后憔悴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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