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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风云色变（第1页）

卜算子的“惊人之言”，让整个香堂里的人都为之一愣。寻常人看相，要么好要么不好，可即便再糟糕，也不过是自身命运多舛，无法善终，文素卿倒好，得了个“祸国殃民、害死一家老小”的评价！文老太太听得两眼一翻，当场歪过去，一群仆妇围在她身边大呼小叫，“老太太！”

乱成一锅粥了！

刚刚说话的孙宁——孙大娘之女，颇有智谋，见所有人忙成一团乱，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坏了！急匆匆提着裙子去追卜大师。此刻，也顾不得礼节不礼节。

“卜大师，求您救命！”小跑追上人后，她当即下跪，苦苦哀求，“你刚刚相面的女子可是秦夫人的亲生女儿！唯一的亲生女儿！她她她……身份非同小可啊！求您救救孙家、卢家、冯家一家老小！孙宁给您磕头了！”

卜算子跟孙、卢、冯都有些交往，要不也不会今天被三家请到南山寺中，给文府的千金们看相了。只是他们借着他“神算一脉”巴结权势人家，他不恼，但也不能逼着他更改自己的相人之言！

“你欲如何？想让我掩口不提？行，只要今天在南山寺里的守口如瓶，那文五小姐的命数我不会往外张扬。即便被人询问，我也可保持沉默不语！”

孙宁一滞，今儿在寺庙的人何其之多，她怎么能保证人人都不提此事呢？只要传出去，那文五小姐的命相就会因其轩然大波！秦夫人心疼女儿，怎么会放过她们三家……

“大师……”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文府如果愿意养着祸水，祸害自家，卜某也无话可说。”卜算子说完，看了一眼孙宁，“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卜某的相人之术从来没有出过错。那祸水……迟早会祸害自家人家破人亡，文家败落在即，你们也就没事了！”

可问题是文府在败落之前，也能将孙卢冯三家灭成飞灰呀！

孙宁见卜算子不肯，绝望的往后跌坐，也不管地面的泥土多么脏污。

为什么会这样啊，明明是一条青云路，搭上权势可热的文府，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

回文府的路上，文梦卿和文玉卿视线相交，默契的各自转过头去，扶着贴身丫鬟的手上了马车。连最小的文丽卿也不敢调皮，远远的避开五小姐文素卿。

小满气得不轻，“这是什么嘛，简直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来上香，莫名其妙见相士，莫名其妙又得了个糟糕的评语……

文素卿倒颇为淡然，“牛鬼蛇神的，不必理会。”

“怎么能不理会？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吗？今儿只要有一个人把那个破相士的话传出去，以后你怎么做人？”

“噗嗤！”文素卿笑了，哪怕小满靠近了，也看不出笑容中有一丝丝阴霾。

“你居然还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笑？小满，你可真可爱。难道我们活着，是为别人？别人说好，就好了？别人说你该死，你就去死么？你呀，以后跟在我身边，不知要被多少人诅咒呢，记得一句，‘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最不值得’。”

“可是，可你不觉得这是一大危机么？那什么破相士，应该有点名望，他说的话说不定有人会相信……”

“嗯，不是‘有人’，是‘很多人’！你看我的‘祖母’，不是当场就信了么？”

“啊，那不会吧？你毕竟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她……不会为了陌生人的一句话，就，就不管不疼你了吧！”小满心里打鼓。

如果是亲生，也许有那么一成可能。但她不是啊！文素卿心里叹气，面上还是很淡然，

“我想，祖母回府之后，就会一病不起了……都是我不孝呢，从未在奉养过老人家，还要老人家为我‘伤心难过’。”

小满咬咬唇，“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你说会不会今天的一切，都是别人设计好的？要不然怎么四小姐、六小姐、七小姐她们的评语都是好好的，唯独到你这里，就变成祸水了呢？还大言不惭说什么祸国殃民！这好像要置你于死地啊！”

文素卿赞赏的看了小满一眼，“不错，有提高嘛！”

小满立刻精神抖擞了，“使出这种阴谋的，也太卑鄙了！居然想要谣言杀死我们！等抓住人，一定好好折磨一顿！对了，赶快联系拱卫司的人，就顺着破算命的线索查起，查他祖宗十八代！还有孙卢冯家三家也要细细的查！”

文素卿笑眯眯的给小满递来一杯茶，然后出口惊人，“你怎么知道，今天的事不是组织设计的呢？”

“啊！？”

“什么都有可能！”文素卿悠悠的叹道。

……

回到文府后，果真如文素卿预料的那样，老太太生病了。敬安堂的大门紧闭，除了大夫出入，旁的人一概不见。连东府的大太太带着侄孙女们来请安，也被挡了。林婉和林灵也被告诫，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在暮前楼呆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平院不可能不知道。但意外的是，秦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日里依旧按部就班，甚至不曾像人预料的，搜索卜算子的下落，或是责难孙、卢、冯三家。

一切宛如暴风雨来临前夕，显得压抑沉沉。

人言好似洪水，是最不好阻挡的，先是小道消息，如石子儿投进平静的湖面，掀起一圈圈涟漪，随后，彷佛试探秦氏的底线，底下仆役们开始嚼舌根，“你知么，老太太领着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去南山寺请‘神算’看相，结果……”

东府的人也很快知晓了。

大太太惊得茶碗都抓不稳了，“祸及全家？这可怎么好？老太太怎么避而不见啊，不行，我得去问问老太太，好歹西府得拿出一个说法啊？”

文雅急忙拉住母亲，“不可。娘，这个时候老太太不肯见人，就说明了她老人家的粮食。您去问，想问出什么？”

“哎，这叫什么事情！”大太太急躁得团团乱，“依照我说，就不该去进什么香，相什么面！咱们好端端的人家，学得是孔孟之道，行事堂堂正正，要什么怪力乱神的相士相面。闹出事情了吧！世人多愚昧，最是抬举这种人。素素啊，真可惜了，不知走了什么霉运！”

文兴点点头，“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将谣言压住。妹，你明天去太平院看看三婶……就说，我已经知道什么人看五妹不顺眼，背地里使坏了。”

“啊，哥？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林家的……”

文兴侧着头，冷冷一笑。

他前几日去林府责问林婉污蔑文素卿，可林府的态度，模糊不清，去了三次，竟然推说不清楚女孩儿之间的事。委实让人气愤！正好，一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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