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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及笄礼上（第1页）

望着态度坚决的妹妹，文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心底的不安。想了想，“哥哥不是怀疑五妹。只是对三婶……”

“原来是这样。哥哥不用忧虑，三叔已经回来了，他不会对五妹至今没有参加社交放任不管的。”文雅笑道，“何况下个月我的及笄礼，五妹必得出席。”

“希望……一切都往好处发展吧！”

不提这对兄妹之间的分歧，时光匆匆，转眼快入冬了。天气渐寒，淅沥秋雨也多了几分愁绪似得，时晴时雨变个不停。到了十月初三这日，是文府长房千金的及笄礼。和文府有亲、有旧的一众官宦女眷，皆是盛装而来。

十五及笄是女子的成人礼，重要性堪比男子的加冠礼。自五更天不亮起，东府的众人便开始准备了。澄心堂位于东府正中，庄严肃穆又宽敞，是最佳的行礼场所。

参礼人员名单也早定下了，赞礼是整个及笄礼的主持者，请的是文老太太母家，同时也是当今皇后的母家，桑家的桑大太太；正宾，须得有德才的女性长辈，请的是文大太太的娘家嫂嫂杨太太。赞者，负责协助正宾行礼，由堂妹文盈担任最好不过。执事三人，为笄者托盘，定的是文雅的姨表妹兰麝、姑表妹杨惜惜，以及堂妹文素卿。

至于其他观礼众人，不及细表。

……

西府。溶香园内，文玉卿很是有自知之明，虽然也姓“文”，但她和东府的大姐文雅差别不啻于云泥。一个是长房嫡长女，一个是丧母不受宠的庶女，若是硬要跟人家争强好胜，才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她眉眼平淡的换上了一套藕荷色镶桃粉边的如意纹绣双碟纷飞的长袄，手腕各带碧玉镯，略施粉黛，打扮得清爽又不失端庄，便带着丫鬟去东府了。

鞠芬斋内则是另一番景象。文梦卿的四个丫鬟翻箱倒柜，将一套套精美的衣裳拿出来，可惜文梦卿只是在那张落地鸡翅木西洋镜前比划了一下，就丢到一边，懊恼的说，“今天是要紧日子，不知来多少宾客。这些旧衣裳怎么穿得出去！”

“小姐，针线房送来的这两套还没上身，您不喜欢吗？”

“海棠，你也昏头了。这套艳红的衣裳，我是去给大姐贺喜，还是抢她风头？还有这件月白色，这么素，回头还不让人以为我是故意触大姐霉头？”

文梦卿愤愤不平，眼睛看着太平院方向，恼怒的说，“不是她亲生的，就懒得多费一丁点心思！换了漱玉阁，一个月换十八套，她也只有拍手说好的！”

海棠葡萄几个，可不敢跟着文梦卿说太平院的不是。她们算什么玩意呢？多说几句，小姐没事，她们可就要活活被打死！

黄桃小心翼翼的说，“姑娘，不如穿前几日长乐公主打发人送来的紫绸暗纹仕女图案的小袄？既是公主赏赐，穿着也体现郑重，东府的人想来，也不会说什么。”

文梦卿听了，眼眸一亮，满意的一笑，“就穿那件！”

穿上身后，果真鲜艳明媚，衬托得她肌肤如雪、明眸闪亮。看着镜中的自己，文梦卿一点也没有“庶出”的自卑，就凭镜中的美貌，她也能走出一条青云路出来！何况，她还有长乐公主做靠山呢！

扶着丫鬟海棠黄桃的手，她慢悠悠的出了鞠芬斋，绕过月亮门，从山房后到了东府。一路遇到不少宾客，都朝她投来惊艳目光。

文梦卿十分满意。

及至到了澄心堂，文大太太问秦氏和文素卿，她略有羞涩的低头道，“来时派丫鬟去漱玉阁了，听闻五姐姐被夫人召去了，不知有何要事。”

要事？今天就是文大小姐的及笄，有什么大事比这件事更重要的？听了这句话的人，不禁想到“秦夫人果真盛气凌人，只怕文五千金是秦夫人的亲生女儿，也不会和气可亲到哪里去。”对从没出现过社交圈的文素卿，好奇的心思不知不觉的淡了。

至于正在内室里的文雅，一听说文素卿“也许”不能出现的消息，差点变色，“不会的，五妹答应过我！”

“大姐，你别急，三婶兴许有什么要交代的。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想三婶不会不近人情。”文盈急忙安慰。

如果胞兄不曾胡乱插手西府的家务事，给三叔写那封信的话，三婶一定不会。但是……文雅想到前些时日发生的种种，眉头皱着，心头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的文素卿，正在太平院内。秦氏挥手摈退了下人，并不掩饰她的想法——她不愿意女儿接触齐国所谓权贵社交圈的闺秀们。

“娘刚刚来齐国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单纯无知，以为大家都是同龄人，出身相仿，不指望结交到几个闺蜜至交，能有几个聊得来的玩伴也不错。可事实上，娘亲花了三年时间，才知道大错特错！所谓的权贵女眷，贪慕虚荣者多，心底善良者少。她们的兴趣就是议论时兴花样、谁家小妾，比之家长里短的农妇一般无二！令为娘十分失望。”

“素素，你自生下娘精心教养，不让你接触那样，怕你被那群人移了性情。人笨、蠢，都要紧，若学了她们那般见不得人好，专会损人不利己的红眼病，就完了。为娘最厌人格卑劣者！”

文素卿安静的听着秦氏的训话。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能让她真心依靠，为她的前途未来打算，有也只有秦氏。秦氏想为她打造一个安心平静的港湾，她感念，只是她毕竟不是金丝雀。

“母亲，女儿知道您的苦心。只是……女儿抄经时，看到佛家‘净土’一说。佛说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人皆苦，上自皇家帝后，下至贩夫走卒，都信了佛家之言。可见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真正的净土，女儿认为只有脱去了桎梏，才能解脱。所谓净土，是心的自在，是心的安然。这与遇见什么人无关。”

秦氏猛然一震，喃喃的说，“疏忽了，不该让你抄经的。”

“母亲，你希望用自己的臂膀为女儿建造一个人间净土，不使女儿接触到丑陋、脏污、邪恶。女儿真的感激您的良苦用心。只是女儿一天天长大，女儿也希望变得强大呢。变强大了，就可以不畏惧任何伤害，可以保护自己爱护的人，保护娘亲。”

看着面容依旧稚嫩的女儿，却豪气的说将来“保护娘亲”，秦氏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精心呵护的，舍不得受一点点受害的宝贝，想要保护自己呢！对母亲而言，这份心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她怎么能伤害这份真心？

“素素……好。娘答应你。娘都答应你了。是娘小看素素了，素素也是有志气的。娘不该一味阻拦你。你是春天最明媚的花儿，合该自由自在。阳光、雨露能滋润你，狂风、暴雨也会让你生长。

往后，你喜欢跳舞，娘亲也不阻拦你。凡是你喜欢的，都是娘支持的。凡是你厌恶的，娘都不会逼你。”

文素卿轻轻将头爬在秦氏的肩膀上，“娘！”

“不过娘也有些话跟你说到前头。齐国风气，最是华而不实，口蜜腹剑者多、雪中送炭者少。有些人表面和你好，背地里不知说你什么坏话。似林家的姐妹，背后造谣都不算什么，因为坏也不过坏在面上。有些不少人，害你不过为了一句口舌，或因你有的她们没有，变结仇了。此种人心胸狭窄，且没有远见，眼皮儿只看得见眼前三分地。。遇到这种人，答应娘，远远的避开。保护好你自己。”

“女儿记住了。”

秦氏轻轻捧着女儿娇艳的脸庞，“当然，如果谁伤害了娘的心肝宝贝，娘上天入地也不会放过她们！只是，伤害就是伤害，就算娘亲能报仇，已经受到的伤害，不会改变。一定要答应娘亲，爱护好自己。”

文素卿的眼眶里闪着欢喜的泪花，“女儿都记住了！”

“好，好，娘的宝贝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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