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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哥却挂了她电话。
再打过去。
不接。
程一清沮丧,抓着头发,行出走廊。男友以为她求和,摆架势迎接,不料她再接一个电话,对那头换上笑腔:“陈生——”
“贱人!”男友啐,扭头就走。
程一清脱下一只鞋,朝男友背影扔去,嘴上仍在跟债主周旋,信誓旦旦,苍天日月可证,她肝胆相照,势必还钱。
好说歹说,对方仍不松口。
程一清挂掉电话,单脚跳出去捡回鞋子,穿上。楼下传来男友叫骂声,斥她不识好歹。她将身子挂在二楼栏杆上,两条手臂吊下来,瞪着男友的脸。
男友也瞪她。“我忍够你了!每次要亲热,总有借口忙其他!还找一堆外面男人借钱!”
街坊们围拢过来,抬头看热闹。
程一清在走廊上消失,回头时,双手抱个大纸皮箱,敞口朝下一倒。
透明袋装黑色药丸子,掉了一地,哗啦啦辟啪啪,砸男友头上身上。他跳着脚躲,挥着手挡,形如鬼舞。
“不找其他人借,难道找你这个二世祖借?!”程一清扔掉纸皮箱,转身消失走廊上,再出现时,往下一件件丢男人衣物,“我的债主又不是只有男人!”
前男友左手臂弯抱一堆,右手往地上扒一件,却扯不动。抬眼一看,一只男人皮鞋踏在衣服上。那人低声说抱歉,移开脚。
前男友收起所有衣服,终于直起腰,望楼大骂:“女人不像个女人!”
“对,你最像。”
围观街坊哄笑,不怀好意。
前男友落荒而逃,脚步歪扭一如他脸色,扭头撞上刚才踩他衣服那人。视野里,留下对那人的匆匆一瞥——
高领黑色毛衣,前额碎发拢到耳后,露一张弯眉深目的脸,腿长,身材比例佳。此人拾起黑丸,端看,抬头,跟程一清打个照面。
她爱财,也爱看漂亮的男人女人。但此时她殊无心思,只回身入屋,面对占满大半个出租屋的库存,一颗心沉了又沉。
屋外,有人喊她名字,客气有礼。“请问,程一清住这里吗?”
居然是刚才那个男人。
不知道哪个债主找来的。
她煞有介事:“你也找程一清?听说她离开广州了。”
楼下,前男友突然大喊:“程一清!我那双耐克,还在你这里!”
程一清巍然不动。
男人提醒:“他在叫你。”
程一清不装了。她弯下身,手指拎起球鞋鞋带,高高丢下楼。拍一拍手,问眼前人:“谁让你来的?”
“我叫——”男人的话刚起头,程一清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走廊另一头是死路,一个大冰箱纸皮外包装箱堵在那儿。程一清像鹿一样灵敏,一个闪身,在纸箱子后藏得严实。
走过来一个穿深色西装,梳大背头的男人,一脸不善。走到程一清屋前,抬头看一下门牌后,迈步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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