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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心无旁骛,他把自己的答案写下,然后走到一旁贾老他们身边站定。
沈墨上前靠近那料子的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贾老之前会是那般作为了,因为这料子确实难辨。
这种如同树根的料子在木匠行里其实也算一门独门,因为这种料子通常不被用来做家具,它们通常都是用来做工艺品,例如雕刻又或者做手串。
这种料子里又主要以崖柏为主,崖柏名如其名,生在崖壁间,因其本身的特征生长出来的树干料子大多扭曲弯折。
也正是因为它这特性,让它内里的纹理颜色格外的奇特,是其它的料子绝对无法模仿的。
崖壁要说起来是十分有特色的,可也正因为它太有特色,所以也就反过来导致它格外难以鉴定。
你不能因为它长得奇怪就认定它是崖柏,兴许它就是块木头疙瘩呢?
当初沈家当家一次赌眼输得倾家荡产,就是败这崖柏所赐,除了他之外,古往今来败在这上面的人也是多不胜数。
沈墨站定,一旁戚云舒收回同样一直追随在沈墨的视线,他走到一旁去看三人写下的答案,伸手翻开沈墨写下的答案那瞬间他的手都在轻颤。
戚云舒收好压底,他回头看向三人,然后依旧做了个请的手势。
戚云舒的意思一目了然,三人中最先鉴定的男人立刻站出来,他不等其他人开口便直接公布答案,“这是一块崖柏!看大小已经近百年,从成色纹路来看是快上好的料子。”
他信心十足,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兴奋的轻颤,似乎已经赢定。
话音落下,他立刻回头去看戚云舒。戚云舒却只是笑笑,然后又看向一旁的贾老,“您怎么说?”
贾老站了出来,事到如今他都还有些犹豫,可是答案早就已经压底犹豫也毫无意义,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也觉得这是一块崖柏,但是这崖柏应该并没有百年,从这个大小与纹理来看,最多七十年。”
贾老的答案与前面的人一样,这让台下的众人都开始议论起来,两人的答案差只在年份,也让众人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戚云舒依旧并未点破正确答案,他只是看向沈墨,他双手背在背后,面带笑容,看似镇定的主持大局,可背后拿着压底答案的他的手却在轻轻颤抖着。
沈墨笑笑,他走上前来,浑厚的嗓音响起,“这并不是崖柏。”
沈墨这话一出口,台下所有人连同贾老与台上另一人都一起回头来看向他。
戚云舒却笑了,他搭话,“哦,那沈公子觉得是什么?”
沈墨微微歪头,又看了一眼那料子,顿了顿后他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块麻梨疙瘩?”
沈墨的话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但那几分不确定却几乎可以忽视,因为他的不确定并不是对自己答案的不确定,而是因为似乎不太相信戚家会放块麻梨疙瘩在上面。
麻梨疙瘩,其实就是小叶鼠李的根,这种鼠李根和崖柏一样生长极慢,有些根部出现瘤化的情况,就会呈现出和崖柏近似的纹理纹路。
这也算是一种料子,但用得少,多用来做烟斗一类,而且这东西很偏门,一般人甚至都不知道。
“什么东西?他说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木料,我怎么没听过?”
“梨?”
……
台下众人你望我我望他,一个个的都是一脸的茫然,沈墨刚刚说的东西是什么?
“你确定?”戚云舒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由心而发,眼中柔光浮现,把他整张脸衬得越发好看。
“确定。”沈墨颔首,面对众人的质疑,他只是笑了笑,从容不迫。
他对自己的答案十分自信,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出错,绝不会。
“这怎么可能是块麻梨疙瘩?”最先开口的男人忍不住出声。
这料子怎么看都是块崖柏,无论是从纹理还是味道来看都是,与其他人不同他与崖柏打交道已经十多年,绝不可能弄错。
“为什么不能是块麻梨疙瘩?”沈墨反问。
贾老错愕地看着沈墨,他显然也没想到沈墨的答案会是这样,但错愕之间,他脸色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就在这时,一旁却传来一道清脆的笑声,戚云舒竟就在台上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这就是块麻梨疙瘩的?”
戚云舒看着面前依旧是那一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模样的沈墨,他觉得连他都快疯了。
沈墨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东西可是连贾老的眼睛都骗过了,沈墨就只那一套前后加起来都没用到小半炷香时间的鉴定方法,就看了出来?
戚云舒不能理解,他完全想不通,台下的众人却在听到他的这话之后也是跟着疯了,看戚云舒的意思沈墨才是对的那个?
什么意思?沈墨赢了?
短暂的惊讶之后,会场中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声音浪潮,众人四处询问,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问来问去,众人却连沈墨之前说的那麻梨疙瘩是什么东西都还没弄清楚。
台上,贾老身旁的另外一个男人也反应过来,他脸色一白,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喜色都来不及收起便惊呼,“不可能,这分明就是一块崖柏!”
他话出口,却根本无人理会,甚至没几个人听见,因为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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