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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腹诽了阵,一边整理被弄乱的头发,一边穿过前庭往南园走去。
园里宾客已经散尽,但烛火依旧长明。
树影婆娑,灯烛晃耀,点点光影落在曲水里,静谧又清幽。
顺着宫灯满挂的石径登上明月池上的小拱桥,她偏头看了眼落在水里的月影,在收回视线后顿了几秒,复又扭头看去。
明月池中央的水榭里,坐着抹身影。
水榭里无灯,幕帘半遮,只有些许月光照进去,冷白的光亮隐约勾勒出一个朦胧的虚影。
那里飘散出薄薄的烟雾。
遇辞在桥上站了会儿,转了身又往回走。
假山嶙峋,古迹尚存,她顺着崎岖的山石路往湖心走去。
月光洒在脚下,像是铺了一地金桂。
傅则奕坐在水榭的美人靠前,视线停留在一水之隔的南园院墙上,揽月楼旁的蔷薇长势太好,已顺着花架爬出了院墙,坠在白墙黛瓦间。
手中的烟燃至一半,他抬手递至唇边,一口薄雾喷出,他忽地看见了那抹从小石路往这边走来的身影。
通往湖心水榭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平后建的石板路,平坦易行,只是需要走远一些,一条是与周围假山相连的山石路。
崎岖不平,走起来有些费劲,还需小心慎行,但距离这边近。
她大抵是为了省时间,走了山石路,可因是夜间,需低头看脚下的路,便走得有些慢。
他顿了片刻,终是选择默默看她走近。
最后一截走完,遇辞终于踏上了水榭前平坦的石台,长长舒了口气,抬头看去,而后倏地怔了怔。
傅则奕半靠在身后的美人靠上,静静看着她,指间的烟缓缓焚燃。
她愣了几秒,动了动唇,低低唤了他一声:“小叔。”
傅则奕熄了烟,没应反问:“去过祖奶奶房里了?”
遇辞张了张嘴,而后摇了摇头,“我刚刚去迟了,祖奶奶房里的灯都熄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其实有些心虚,如果刚刚不和傅云铮打闹的话是不会迟的,于是她又默默在傅云铮的头上记了一笔。
可傅则奕没再说话,烟已熄,但淡淡的烟草气依然缭绕。
遇辞看了他片刻,衬衣西裤,甚至是领带都依旧规规整整的系着,只是外套被脱下,随意地掸在一旁的美人靠上。
他的坐姿不算端正,有一种疲乏感。
她忽然感觉,他今天好像不开心,可却让人无从发现。
他像是生长在一个玻璃罩子里,永远妥帖,永远光鲜,没有不足,亦没有情绪起伏。
顿了顿,抬脚踏上了水榭的台阶,走了进去,看了眼他身边石椅上放着的烟盒。
依旧是先前她看见的那个牌子。
百乐门。
她抿了抿唇,想找话题,“这个烟,是不是国内没有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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