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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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黎明来临了，一个灰色的黎明，相当阴郁，但各处显示着一长块一长块的带绿的灰色。远处有一条船下了锚停在那里，它那苍白色的剪影带着一点黄色的灯光。海水形成长长的涟漪漫了过来。右边远处是弯曲成弧形的陆地，一道沙石构成的堤岸上边有些小屋，最后是一座灯塔、一个航标和一个地岬。岛屿向内延伸成一段水平的沙地，上面四处点缀着一个个的水洼，约有一英里远，尽头是生着矮树的低低的海边。向东北方，可以看见一处孤立的海水浴场，一排荒凉的住房，这是我在地球上见到的最高的东西，但是和逐渐亮起来的天空对比起来，就变成一些呆滞的小块块了。我不知道是哪些奇怪的人能在这样宽广的地方建造起这些直立的堆堆。可是它们在这里，就像一块块碎了的布赖顿城遗弃在荒野之中。

我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打着呵欠，搓着脸。最后，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我觉得好像举重东西那样费力。后来我终于站起来了。

我凝视着远方的房屋。自从我们在陨石坑里挨饿以来，我第一次向往人世的食物。&ldo;咸肉&rdo;，我小声说，&ldo;鸡蛋，香香的烤面包和可口的咖啡‐‐可是，我怎样才能把所有这东西（指球体）弄到林普尼去呢?&rdo;

我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反正是东部海岸，因为我降落之前看到了欧洲。

我听到有人走在沙滩上发出的沙沙的脚步声，一个矮个子男子出现在沙滩上，他有一张圆圆的小脸，面容和善。他身穿法兰绒衣服，肩头披着一条浴巾，游泳衣搭在胳臂上。我立刻知道了我一定在英国。他几乎目不转睛地看着球体和我。他两眼盯视着向前走来。我敢说我一定很像个可怕的野人‐‐肮脏、衣冠不整到了无法描写的程度，但当时我自己并不知道。他站任了，离我有20码距离。

&ldo;喂，这个人!&rdo;他带着怀疑的口气说道。

&ldo;你喂谁呢?&rdo;我说。

听到我说话，他放心地向前走来。&ldo;那个地上的东西是什么呀?&rdo;他问。

&ldo;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rdo;我问。

&ldo;是小石镇，&rdo;他指着那些房屋说，&ldo;那边是邓杰内斯!你是刚登陆的吗?你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是一种机器吗?&rdo;&ldo;是呀。&rdo;

&ldo;你是漂到岸上来的吗?你是失事了还是怎么啦?到底是怎么回事呀?&rdo;

我很快地考虑了一下。当这个矮个子走近些的时候、我估量了他的外表。

&ldo;真是的!&rdo;他说&ldo;你可真够倒霉的!我以为你‐‐嗯‐‐你是在什么地方遭难的呀?那东西是不是一种能漂着救生用的?&rdo;

我决定暂时先顺着他说，所以就含糊地表示肯定。&ldo;我需要人帮忙。&rdo;

我声音沙哑他说，&ldo;我想把一些东西弄到海滨沙滩上去‐‐是些我确实不能随便放的东西。&rdo;

我发觉另外有三十活泼的年轻人顺着沙滩向我走来，他们拿着毛巾，穿着运动上衣，戴着草帽。显然，这个地方是小石镇开放较早的浴场。

&ldo;帮助!&rdo;那个矮个子年轻人说，&ldo;当然愿意啦!&rdo;他不知怎地积极起来，&ldo;您特别想我们帮您做什么呢?&rdo;

他转身向另外那三个年轻人招手，他们加快了脚步。

一会儿，他们把我围了起来，追问我一些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ldo;等一下我全告诉你们，&rdo;我说，&rdo;现在我一点气力都没有，我浑身都要散架了。&rdo;

&ldo;先到旅馆去，&rdo;最先的那个矮个子说，我们在这儿看着那个东西。&rdo;

我犹豫了一下。

&ldo;不行，&rdo;我说，&rdo;那个球体里有两大条黄金哪!&rdo;

他们不相信地彼此对看着，然后又看看我，提出了新的问题。

我走到球体那里，弯身爬了进去。一会儿，那两根月球人的撬棍和那根断了的链条摆在了他们面前。我要不是实在疲劳过度的话，我真得讥笑讥笑他们不可。

他们像几只围着一个甲虫的小猫，看着那些东西不知怎么办才好。那个胖胖的矮个子弯下身提起一根撬棍的头，哼了一声又撒了手。然后他们一个一个地都试了试。

&ldo;是铅，还是金子!&rdo;一个人说。

&ldo;哦，是金子!&rdo;另一个说。

&ldo;黄金，没有错，&rdo;第三个人说。他们全看着我，又看看下了锚的那条船。

&ldo;我说!&rdo;那个矮个子喊道，&ldo;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rdo;

我太疲乏了，不想再说谎。&ldo;我从月球上弄来的。&rdo;

我看见他们互相对看着。

&ldo;请听我说!&rdo;我说，&rdo;现在我不打算争论。帮助我把这几块金子抬到旅馆去‐‐我想，加上半路上的休息，你们两个人可以抬动一根，我拖着这条链子‐‐等我吃点东西之后，再跟你们详细谈谈。&rdo;

&ldo;那个东西怎么办呢?&rdo;

&ldo;放在那里没关系，&rdo;我说，反正‐‐去他的吧!‐‐现在就让它停在那儿好了。如果涨潮，它会浮起来的。&rdo;

这几个年轻人极力惊奇，他们十分驯服地把我的宝物扛到肩上，我拖着像铅块一样沉重的肢体，领着这个队伍朝远方那一小块&ldo;滨海区&rdo;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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