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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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何述道：&ldo;哥，我不希望你有事。&rdo;千明笑了一下，心道，幸好岳家还有你。

千明走进小荷的房间，她在房里绣着孩子的衣服。千明攥着她的手，她的手柔弱无骨，温暖湿润。千明看看她手里的衣服，冲她笑笑。小荷伸手摸摸千明脸上的胡茬：&ldo;最近很累吧，又瘦了很多。&rdo;二人依偎着说了很多话，天黑的时候，千明要收拾去前方。小荷道：&ldo;天都黑了，你还要出门吗？&rdo;千明道：&ldo;我离开三天便不放心，你睡吧。过几天就回来看你。&rdo;小荷心里十分酸楚，含着眼泪道：&ldo;你就多陪我一会儿吧，我怕以后见不到你。&rdo;

千明道：&ldo;说什么傻话，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rdo;千明心道，如果这次成功了，处州从此以后，至少几年之内都不会有战乱，他就不必做这个守关大将，小荷也就不必跟着他受苦了。但是在妻子生产前去打战，他也很愧疚，他将小荷哄睡着，连夜赶去了。

八月十二，月黑，无风，天寒。

千明走后，何述按照事先约定将岳家的老少移到一处偏房，将千明留下的人分组作了守卫，并检查了火器、刀枪等一干军械。

小荷看见家里顿时纷乱起来，心里也知道有坏事要发生了。千明一向把事情说得很简单。

她本来不应该到此边关之地，但是她不愿跟千明分开，硬是来了。千明也赶不走她，别看她柔柔弱弱，有的时候倔强起来也让人没办法。

一天忙下来，何述终于可以喘口气。坐在房子前的石阶上，突然回忆起，自己似乎好久没有跟小庐坐在一起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他很想去找她，可是目前来看他又不能脱身，哥哥在前线，家里的一切都需要人照应，这个时候离开太不应该了。正想着，小荷派人来喊何述。

何述进屋发现小荷裹着大披肩，坐在的房间里，有个丫鬟帮她穿棉鞋。何述猛然想到，孕妇畏寒，忘记给她火盆了，他心道不好，立刻让人去准备几个进来。

小荷笑道：&ldo;我看你那么忙，没有提醒你。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rdo;

何述道：&ldo;大嫂，别告诉哥哥，他肯定会心疼的。&rdo;还故意做了一个鬼脸。

小荷道：&ldo;千树，我有话想跟你说。&rdo;何述看她那么郑重愣了一下，这时候有人放了四个火盆放在屋子的四角，小荷让身边一个丫头也出去了。

屋子里开始变得寂静无声，火苗红红的，一会儿把房间里考的暖融融。何述见她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端起茶碗喝了几口水。

从门口看去，天上连个星都没有。

&ldo;千树……&rdo;小荷喊了一声，又垂下眼帘。

何述有点尴尬又有些担心：&ldo;大嫂，什么我都能帮你。&rdo;

小荷看着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愁容：&ldo;那件事……&rdo;

何述道：&ldo;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要再提了。&rdo;

小荷道：&ldo;我想知道你是否怪我……&rdo;

何述道：&ldo;小荷，如果你想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想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那件事本来就跟你无关，是我不好，才让你也受了牵累……&rdo;

赠诗事件之后，小荷被严加看管起来，再也不能走出闺门一步。倒是皇帝听说以后，觉得皇妃做得过分，那时候岳家也正受重用，皇帝索性给千明赐了婚。

小荷鼻子一酸，笑了：&ldo;千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长在深闺也从来没有什么朋友……&rdo;

何述知道，她虽然贵为公主，可是说话做事没有一刻能随心所欲，小时候她有一次跟何述抱怨背诵的《女则》十分无趣，结果被嬷嬷听去报告了她的母妃，于是她被罚抄写《女则》一百遍，还跪了两个时辰。

何述道：&ldo;小荷，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什么都能跟我说。&rdo;

小荷道：&ldo;这件事是关于千明的。&rdo;

何述惊道：&ldo;哥哥他怎么了？&rdo;

小荷嫣然一笑：&ldo;他没事，你不用担心。&rdo;看他那么担心，调侃道：&ldo;你们果然兄弟情深。&rdo;

何述道：&ldo;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吧。&rdo;

小荷道：&ldo;其实大夫说过我的身体可能不适合要孩子，但是千明很喜欢小孩，所以我从没有告诉过他……其实……其实我是想求你，如果到了最后的时刻，请帮我把孩子留下来……&rdo;

&ldo;啊，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瞒着哥哥！&rdo;千明顿时心里慌乱起来，小荷就要临盆，而千明还在城门守关，山鬼时刻就要偷袭，自己被哥哥委以重任就是要保护嫂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何述百思不得其解。

小荷道：&ldo;千树，其实还有一事我也想一并告你。&rdo;

何述道：&ldo;你说，都告诉我吧。&rdo;何述已经方寸大乱，他想知道还有怎样的事比这件更让他担心。

小荷道：&ldo;那个事之后你哥哥也觉得对不起你。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我求你，一定要把孩子留下。&rdo;

在千明心里，小荷跟何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性情相若、志趣相投，只是当时皇帝下旨的时候可能搞错了，岳家并不是只有千明一个孩子，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把小荷赐给千树而赐给千明呢，大家都不理解，也没人提出质疑。就这样婚事被订了下来。可是千明却觉得自己像是抢了千树的爱人似的，他跟小荷的心里都隔着一层对千树的歉意。

何述心道，看来我确实不该留在这个家里，自己的存在竟给他们那么多压力。何述决定，事情过去他立刻就走。

何述看着小荷，用十二分坦然的语气告诉她：&ldo;我永远都不会怪我哥，在这世上哥哥是我最亲的人，你是他最亲的人，所以你的担忧都不存在，好吗？&rdo;

小荷眼含泪水，还在等着他的答复，何述坚决道：&ldo;我答应哥哥要保护你和孩子，你放心，有我在，你们谁都不会有事。&rdo;

&ldo;你们谁都不会有事&rdo;那是他听哥哥说过的一句话。此刻他觉得自己被哥哥附体，可以像他那样去战斗了。

突然院子里的守卫来报告：&ldo;公子，开始了。&rdo;

何述知道，山鬼行动了，整个处州城已经进入战争状态。

山鬼已经探听到，处州只有千明的两万军，而专门负责丹安全的一千雷豹军根本不是精锐之师。她只要攻克了城门便可杀到城中，取了丹的性命。

丹王府，雀阁楼中。

还有三天就是中秋。浮舟看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忧心忡忡。

浮舟子自从那里回来，一天都没有踏实过，因为每一天都有可能就是丹的死期。这一天终究要来，这一天还没有来，她的心里永不平静。

&ldo;你在想什么？&rdo;丹问。

&ldo;还有三天就是中秋了，你不用回京城参加大典吗？&rdo;浮舟问。

丹道：&ldo;如果我走了，她来了就找不到我了，无论如何我想我们该见一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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