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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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只扫见一道纤细身影，转瞬即逝。人不见了，晚风迎面吹来，车前灯笼摇曳，更显冷寂。楚行抛开心底那丝怪异感觉，叮嘱祖母与妹妹坐好，言罢转身，一回头，却见堂弟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笑，凤眼……楚行顺着堂弟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陆明玉刚刚上的那辆马车。&ldo;时谦？&rdo;楚行疑惑地问，大冷的天，堂弟不着急回家，在这儿傻笑什么？楚随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笑得越发神秘，接过牵马太监递过来的缰绳，楚随翻身上马，再看一眼陆明玉的马车，心底说不出的畅快。小姑娘挺能装啊，明明听到他声音却不往回看，可临上车了，还不是瞧了过来？春风得意马蹄疾，心里甜，除夕夜凛凛的寒风也变成了暖的。&ldo;大哥，今晚咱们一起守岁？&rdo;楚随扭头，同才上马的兄长道。楚行再度看他一眼，还是想不通堂弟在高兴什么。但他扯扯缰绳，低声道好。是夜兄弟俩把酒言欢，陆明玉却托着下巴坐在紫铜炭炉前，看着手里的荷包，迟迟拿不定主意。想烧了，又有一点点不舍，但这不舍，与楚随没有任何关系。快到子时，外面鞭炮声渐渐热闹起来，陆明玉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荷包丢进了炭炉。绸缎的边角渐渐卷曲，&ldo;啪&rdo;的一声细响，窜出一道小小的金色火苗。陆明玉一直在那儿坐着，一直坐到荷包化为灰烬，她才紧紧领口，钻进被窝睡了。077腊月底、正月初，这段时间的宴席，加起来能比一年的还多。陆明玉运气不错，去宫里、庄王府走了一趟，把必须拜年的长辈都拜了，忙完回来才&ldo;病&rdo;了，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赖在家里享清闲。但陆明玉可不是偷懒装病，她是真的身体不适，上辈子年中才来的初癸，这辈子竟然提前半年，悄然而至。姑娘家看向陆嵘身后，意外地，也没有看到陆明玉。&ldo;表舅舅，恒哥儿给您拜年了，祝您新年如意。&rdo;恒哥儿喜欢这个表舅舅，也喜欢拜年，仰着脑袋，喜滋滋地道。年哥儿有样学样，小哥俩都眼睛亮亮地望着楚行。楚行笑了，旁边魏腾及时递过来两个封红，红纸上是一样的吉祥图案，楚行接过来，分给恒哥儿哥俩一人一个。恒哥儿、年哥儿高兴地笑，大眼睛齐齐投向楚随。难得两个&ldo;小舅子&rdo;看到了他，哪怕是为了压岁钱，楚随心里也高兴，同样一人发了一个。发完了，楚随忐忑地看向陆嵘夫妻。陆嵘正在与楚行说话，仿佛并未留意这边，萧氏与陆大夫人轻声细语……楚随却明白，陆嵘夫妻依然不待见他，可他心中有愧，生不出任何怨言。为今之计，只有先哄好陆明玉，再让陆明玉帮忙在二老面前求情了。~&ldo;姐姐，这是我今天收到的压岁钱。&rdo;做客回来，恒哥儿抱着他一日所获兴奋地跑到姐姐这边，跟姐姐炫耀，&ldo;这是太夫人给的，这是表舅舅给的，这是二表舅舅给的，舅舅、外公也去了，又给了我两个元宝，还说让我好好照顾姐姐……&rdo;七岁的男娃，盘腿坐在姐姐面前，一样一样地摆给姐姐看，记性还挺好。陆明玉早过了为压岁钱兴奋的年纪，但她还是配合弟弟的兴致，弟弟拿出来一样她就拆开看看，第三个捡起来的，就是楚行发的封红。描金的红纸纸封，与别的那些似乎没有不同，但想到这个封红曾经被楚行拿在手里，陆明玉心里就有些难以言说的悸动。翩翩君子，这是陆明玉对楚行的评价。曾经她以为君子应该都是父亲或楚随那样的书生，真正了解楚行的为人后，陆明玉豁然发现，看似温润如玉的男人未必是君子，看似冷峻无情的，却有可能藏了一颗真正的君子心。打开封红，往手心里一倒，掉出来一块儿金锞子，上面刻着&ldo;平安如意&rdo;。很普通的一块儿金锞子，陆明玉转了转，眼底却掠过一道贪念，有点想跟弟弟换一块儿，不过最后她还是把金锞子装进封红，还给了弟弟。君子就君子，至于因为钦佩楚行，连他送的金锞子也觉得与众不同吗？还不都是最俗气的金子。初六陆明玉继续待在家里，初七月事差不多干净了，待到初八，陆明玉再也无法躲懒了，因为今日是自家请客，一大早，朱氏就派人来喊孙女。&ldo;祖母，什么事这么急啊？&rdo;宴请的喜日子，陆明玉穿了一条桃粉绣海棠花的褙子，经过前几日的精心调理，小姑娘脸蛋红润润的，瞧着好像胖了一点，粉嘟嘟招人疼。朱氏看了喜欢，拉着孙女小手，轻声教道：&ldo;今儿个你哪都别去，就坐祖母身边，这几天你没出去做客，那么多夫人太太你都没拜过年呢。&rdo;哼，她每去一家，送出去的金锞子少说五六个、多说十来个，朱氏觉得自己亏死了，必须让孙女帮她赚点回来，即便赚到手也是孙女的。陆明玉低头笑，上辈子此时的祖母，早就不在乎这些小钱了，如今祖母与祖父如胶似漆，祖母便还是同以前一样&ldo;淳朴&rdo;。&ldo;好，我都听祖母的。&rdo;陆明玉是个孝顺孩子，愿意哄祖母高兴，她都能想象下午跟祖母轻点她收到的压岁钱有多少时，祖母笑眯眯的模样。时间一点点过去，客人们陆续登门。楚国公府众人来得算早的，陆明玉坐在母亲下首，瞧见领头走过来的太夫人，她跟着母亲站了起来。其他陆家小辈儿初五那天就给楚家长辈们拜过年了，故而此时只有因病缺席的陆明玉需要补礼。&ldo;阿暖给太夫人拜个晚年，愿太夫人福如东海，万事如意。&rdo;&ldo;快起来快起来，阿暖真是越长越好看了。&rdo;太夫人扶着陆明玉胳膊，慈爱地问：&ldo;听说阿暖前几天不舒服，这会儿可好利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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