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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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宇本带一丝凶相，可他一笑，整个人就温和多了，不是君子如玉，但很憨厚朴实，让人安心。看到这样的廖守，谁还会把他与&ldo;杀人如麻&rdo;联系到一起？英雄爱美人，美人爱英雄，廖守五官端正又身居高位，只一句话，便有贵女芳心暗动，只是都是大家闺秀，到底不好意思主动与他搭话。廖守是粗人，并未因此尴尬，他只想见到楚盈，那就好不过随口说说。楚盈心思细腻，人也善良体贴，廖守那么大声询问却没有得到回应，她设身处地都替他抹不开脸，再加上知道这些贵女们很多都不耻廖守，楚盈暗暗攥了攥袖口，说不清是意气用事还是鬼使神差，她努力镇定地道：&ldo;大人放心，并无人受伤。&rdo;说完了，楚盈不停地给自己找镇定的理由，她是主家，客人有问题，她本就该出面回应。贵女们也都是这么想的，飞快看了楚盈一眼，注意力马上又回到廖守身上了。廖守却没料到楚盈竟然会接他的话，意外地望过去，却只对上小姑娘微微泛红的脸庞，眼帘是垂着的。那一瞬，廖守觉得她很美，像冬日里的红梅花，他想再走近点看清楚点，他想告诉她他更喜欢听她喊&ldo;廖大哥&rdo;……他想做很多很多，但廖守只是朝楚盈笑笑，然后弯腰捡球，转身朝对岸跑去。他抄过《女戒》了，知道不能当众接近她，惹人说闲话。惹眼的男人走了，楚盈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可她怕再出现这种意外，坚持推开妹妹楚湘，一个人先走了，坐在附近一座亭子里等贵女们。她看不见，但她听得到对岸男人们的喝彩，&ldo;廖大人&rdo;三字出现的次数最多，想来他球技很不错？眼前不受控制浮现廖守踏着冰面走来的伟岸身影，楚盈低头，当时只想着替他解围，现在又有点懊恼，怕廖守因为她的搭话，误会她什么。~宾客在时，陆明玉忙得团团转，后半晌送走最迟离去的娘家人，陆明玉才从采桑口中得知了湖边发生的事。陆明玉已经知道廖守对小姑子的心思了，自然能猜到廖守是故意把球踢到对岸的，想想国公府那片宽阔的湖面，陆明玉真是哭笑不得，问楚行：&ldo;他力气怎么那么大？&rdo;一般人想用他这招都做不到吧？自己的妹妹被人无耻滋扰，楚行可一点都笑不出来，神色严肃。陆明玉见他沉着脸，忙收起笑，小声道：&ldo;一共说了两句话，都是普通客套，不会惹人起疑的。&rdo;如果廖守乱来，她也不会是现在的轻松态度。楚行有些烦躁，低声嘱咐妻子：&ldo;廖守胆大包天，我怕拖延下去他会继续胡闹，一会儿你就去问问盈盈吧，若盈盈看不上他，我尽早回绝了，让他趁早死心。&rdo;确实是这个道理，陆明玉歇了会儿，这就去找小姑子了。楚盈却是刚从三秋堂回来，太夫人得知湖边的事，叫她去问话了。楚盈从容应对，只是回到闺房，小姑娘心中却无法平静，隐约觉得，祖母似乎不怎么喜欢廖守，跟着没等楚盈意识到她为何要为此烦恼，陆明玉来了。&ldo;嫂子？&rdo;楚盈惊讶地吹来迎客，忙了一天，嫂子该好好休息才是啊。&ldo;有点事想问你。&rdo;陆明玉笑着示意丫鬟们下去，她拉着楚盈坐到床上，见小姑娘低着头，应该是猜到了她的来意，陆明玉干脆开门见山，轻声问道：&ldo;盈盈，上次嫂子问你觉得廖大人如何，你给敷衍了过去，如今廖大人来提亲了，你可得跟嫂子说实话，你大哥等着呢。&rdo;廖守来提亲了？楚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震惊地跟做梦一样。199一下子就要面对自己的人生大事，楚盈低着头，脑袋里乱糟糟的，毫无头绪。不说话，嫂子会不会以为她对廖守有意？可是说了，答应还是拒绝？答应肯定不行，拒绝……楚盈脑袋垂得更低，好像，也不想一口回绝。陆明玉做过两辈子待嫁闺秀，清楚小姑子此时的心思。她握住楚盈小手，柔声道：&ldo;盈盈，出嫁是大事，嫂子不想糊里糊涂把你嫁出去，你心里想什么都跟嫂子说说，是一点都不喜欢他，还是觉得他不错，但反感他某些缺点？&rdo;楚盈慢慢地摇摇头，看着衣摆道：&ldo;嫂子，我，我跟他见面屈指可数，我根本不了解他，有时候好像挺凶的，有时候……&rdo;又有点傻。陆明玉笑了，&ldo;其实有的人啊，在外面一个样，在家里一个样，就说你大哥，别说外面的人，盈盈心里都有点怕他是不是？&rdo;楚盈唇角上翘。兄长确实冷冰冰的，尽管在她这个妹妹面前，兄长已经尽量温和了。&ldo;我以前也怕你大哥，后来嫁给他，才知道他只是看着冷，私底下对我特别好。&rdo;回想婚前与楚行的相处，陆明玉不由有些感慨，脸上是她不自觉的甜蜜，&ldo;特别是现在有了棠棠，你大哥几乎天天都笑，只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瞧见罢了。所以盈盈不用怕廖守凶，也许婚后他就变得跟你大哥一样了，什么都听你的。&rdo;楚盈脸红了，眼帘颤动，鼓足勇气抬起头，望着陆明玉问：&ldo;嫂子觉得他还行？&rdo;陆明玉点点头，&ldo;咱们看男人，主要考虑他家世品行，还有是不是真心喜欢。廖守身居高位不用说了，能做你大哥的至交好友，品行肯定也没问题。最难得他对你有心，你大哥回来第二天他就来提亲，今天更是想那么个主意见你。&rdo;楚盈本就在猜廖守那一脚踢球是不是故意的，此时从嫂子这里得到证实，楚盈心如鹿撞，回想当时的情形，她羞涩紧张，又有一丝陌生的甜蜜。看出小姑子动心了，陆明玉却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提醒道：&ldo;但我跟你大哥都有一样担心，盈盈，你知道廖守的出身吧？嫂子不是瞧不起他，但廖守自小的教养与咱们差距太大，打个比方，咱们从不恶言相向，他一时愤怒可能会口出不逊，骂些粗鄙之言，还有其他起居习惯，这些婚前咱们打听不清楚，只能先往最坏了打算，如果他真有那些粗鄙陋习，盈盈能接受吗？&rdo;楚盈面露为难，她根本想象不出那样的廖守。扭捏许久，楚盈才小声地嗫嚅道：&ldo;如果他真那样，我会尽量劝他改掉……&rdo;陆明玉无声地笑，&ldo;他若不肯改或改不掉呢？&rdo;楚盈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ldo;那他做这些事时，我，我躲远点。&rdo;话虽这么说，想到廖守憨厚质朴的模样，宫里作画时她请他离开廖守二话不说就走了，楚盈就觉得，只要她的话有道理，廖守肯定会听的。&ldo;这么说，盈盈是同意这门婚事了？&rdo;小姑子一点点落入她话里的圈套，陆明玉终于敢笑出声了。楚盈红着脸转到另一边去了。陆明玉松口气，笑道：&ldo;那我这就回去跟你大哥说，让他再仔细打听廖守有没有什么坏习惯，真有的话，让他婚前都改掉，不然别想娶我们如花似玉的盈盈。&rdo;&ldo;嫂子……&rdo;楚盈小脸都快着火了。陆明玉拍拍她肩膀，这就准备走了。楚盈突然想起一事，急切地叫住她。陆明玉疑惑地转回来，楚盈复又低头，声音几不可闻，&ldo;嫂子，我，我今日听人说，他府里，死了一个丫鬟？&rdo;&ldo;竟有此事？&rdo;陆明玉收敛笑容，想了想，道：&ldo;我会告诉你大哥的，让他查查。&rdo;楚盈轻轻嗯了声，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患得患失。陆明玉回了定风堂。楚行听闻丫鬟之事，倒是笑了下，&ldo;那事我知道，有个丫鬟不安分，趁廖守醉酒自荐枕席，廖守大怒踹了她一脚，丫鬟意外撞到桌子。&rdo;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丫鬟家人找到京城，御史参了廖守一本，廖守同皇上解释时，楚行就在身边。陆明玉信任丈夫的判断，但还是故意问：&ldo;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rdo;楚行看着她，犹豫几瞬，才低声道：&ldo;行军打仗，军营里会安排一些歌姬，廖守从未沾染过。&rdo;歌姬是好听一点的说法，其实就是军妓，楚行不想污了妻子的耳朵。陆明玉果然就当成普通的歌姬了，不过歌姬通常也会成为将领的暖床人，陆明玉哼了哼，桃花眼审视地盯着楚行，&ldo;国公爷比他官职还高，最美的歌姬是不是都给你留着了？&rdo;她拈起酸来媚态横生，楚行一把将人捞到怀里，俯在她耳边沙哑道：&ldo;我只要你。&rdo;陆明玉从耳根到脚心，全都被这四个字说酥了，好在她还记得正事，按住楚行想乱动的手，仰头看他：&ldo;这么说，你同意了？&rdo;楚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捏着她手道：&ldo;盈盈都答应了，我还能如何？&rdo;女大不中留，妹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再不舍也没用，幸好他对廖守知根知底，不怕廖守辜负妹妹。&ldo;明日我去跟祖母说。&rdo;~&ldo;廖守？&rdo;三秋堂，太夫人看着单独留下来的长孙，眼角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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