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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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心事太重，原该九月二十左右生的，刚过完中秋，陆明玉肚子就疼了起来。距离生还有一段时间，陆明玉扶着肚子去了三秋堂，笑着对卧床不起的太夫人道：&ldo;祖母，您看，这孩子也着急出来看您呢。&rdo;太夫人嘴唇翕动，陆明玉听不到她的声音，只看到太夫人脸上落了两行老泪。楚盈肚子也不小，但还是过来伺候太夫人了，这会儿脑袋离太夫人特别近，等太夫人说完，她才红着眼圈对陆明玉道：&ldo;嫂子，太夫人夸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孙媳妇，她让你快点回去，让你安安心心地生。&rdo;陆明玉报完喜了，不再勉强自己，乖乖回定风堂生子。楚行得到消息，马不停蹄地从宫里赶了回来，此时陆明玉已经进了产房，萧氏已经到了，正在屋里守着女儿，棠棠跟两个舅舅在院子里等着，看到爹爹回来，棠棠再也忍不住，&ldo;哇&rdo;地哭了出来，&ldo;爹爹，娘肚子疼……&rdo;&ldo;棠棠不哭，你娘要给你生弟弟妹妹了。&rdo;楚行还在喘气，胸膛起伏不停，嘴里安抚着女儿，凤眼却紧张地望着产房，当年妻子生女儿难产的情形仍历历在目。终于等到岳父也来了，楚行立即把女儿交给她外祖父，然后对陆嵘道：&ldo;岳父帮我看会儿棠棠，我去里面陪阿暖。&rdo;陆嵘看出了女婿心意已决，再看看怀里得来不易的外孙女，他点点头。太夫人不在，就算在了这次也拦不住楚行，换了一身干净衣袍，楚行面容沉重地进了产房。陆明玉看到他，大吃一惊，一边忍疼一边催他：&ldo;你出去，不用你……&rdo;生孩子使那么大的劲儿，肯定丑死了。楚行却早有打算，站在岳母身后，凤眼执着地看着妻子道：&ldo;真的要生了，我再出去。&rdo;他有过一次经验了，知道现在离真正生孩子还要再等几个时辰，与其在外面焦虑不安，他更想守着妻子过。陆明玉那他没辙，撒娇地看向母亲，&ldo;娘你帮我说说他。&rdo;女婿看重女儿，萧氏满意还来不及呢，非但没有反对，还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楚行，笑道：&ldo;那世谨先陪阿暖说话，我去哄哄棠棠。&rdo;这边有产婆们照看着，她留在这里只是给女儿打气的，换成女婿陪，安抚女儿起来只会更管用。楚行一直将岳母送出产房，再重新退到陆明玉身边，示意产婆们各行其是，他稳稳地坐了下来，大手握住陆明玉的小手。谨记她得攒力气生孩子，楚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妻子。&ldo;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rdo;陆明玉苦着脸问。楚行旁若无人地亲亲她手背，凤眼望着她，低声道：&ldo;阿暖什么时候都美。&rdo;陆明玉被他逗笑了，小声哼道：&ldo;因为我要给你生儿子，你才说甜言蜜语哄我。&rdo;楚行眼中宠溺更胜，&ldo;生女儿我也哄，只要是你生的，儿女我都喜欢。&rdo;陆明玉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看着身旁高大俊美沉稳内敛的丈夫，想到婚后楚行对她的千般好，她因为上次难产而慌乱不已的心，一点点平静了下来，而非之前的故作镇定。上午发动的，下午红日西斜，宫口终于全开。萧氏进来劝走女婿，换她陪女儿。&ldo;阿暖别怕，我就在外面，我跟棠棠在外面一起等你。&rdo;起身之前，楚行俯身亲吻妻子额头，声音坚定地道。陆明玉朝他柔柔一笑，&ldo;好。&rdo;楚行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他啊，这么好的丈夫，她跟他还没过够呢。~这次陆明玉生的十分顺利，楚行在外面好像没有等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孩子嘹亮的哭声，哭着哭着被产婆兴奋的声音打断：&ldo;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rdo;床上陆明玉长长地舒了口气。楚行最在乎的却不是孩子，冲到门帘前，心有余悸地问产婆：&ldo;夫人如何？&rdo;几个产婆都是京城接生的老手，知道国公爷疼媳妇，不约而同地笑道：&ldo;国公爷放心，夫人与小公子都好，您再等等，一会儿就能进来啦！&rdo;楚行听她们语气轻松，暂且放了一半的心。产婆先收拾好孩子，抱出来给众人看，楚行扫了眼便继续在门前守着，陆嵘却稀罕地不行，将棠棠放到地上，他抱着外孙给女娃看，&ldo;棠棠看，这是弟弟，今天开始，咱们棠棠也当姐姐了。&rdo;棠棠一手扶着外公手臂，低着头认真地看弟弟，见弟弟闭着眼睛，棠棠嘿嘿笑了，&ldo;弟弟睡觉呢！&rdo;楚行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这才又往儿子那般看了一眼。想抱儿子，却更着急见妻子，等产婆告诉他可以进去了，楚行立即冲了进去。孩子生的顺利，陆明玉这会儿精神不错，看到丈夫，她急着提醒道：&ldo;快抱给祖母看看。&rdo;&ldo;已经派人送信儿过去了，你怎么样？&rdo;见她脸色苍白，楚行心疼地问。&ldo;挺好的，就是有点累。&rdo;丈夫这么关心自己，陆明玉虚弱地笑了。楚行低头亲她。&ldo;好了，先去祖母那边吧。&rdo;陆明玉认真地道。她与楚行还有一辈子要走，不急这一时半刻，太夫人却等不及了，万一只差了这么一点功夫就没看到孩子，那得多遗憾。妻子比他还孝顺，楚行无奈地捏捏她手，这就抱儿子去了三秋堂。太夫人终于看到了曾孙，笑得合不拢嘴，身体竟然好转了，曾孙洗三这日，太夫人更是红光满面。然而到了黄昏，太夫人脸上的精气神仿佛被人抽走了一样，这次是真的不行了。楚行跪在床前，224树叶枯了黄了落了，来年春风一吹，花草便又绿了起来。几辆气派的马车陆续从南城门驶了出来，有好热闹的百姓与人打听，这才得知今日是楚国公府已故的太夫人一年，家主楚国公领着一大家子去族墓祭拜了。马车迤逦而去，渐渐来到了一条清幽的山路上。因为京城众多勋贵人家都把祖墓建在屏山这一带，为了讨好贵人们，这条山路修建地简直比官路还要平整，国公府的马车又稳当，坐在车里几乎感受不到颠簸。&ldo;棠棠放下来。&rdo;陆明玉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祯哥儿从国公府里出来就开始睡觉，这会儿醒了，哼哼唧唧的要吃奶。陆明玉正要解衣襟，车里忽然一亮，抬头见女儿凑到窗前挑开了窗帘，连忙轻声道。棠棠小手依然举着窗帘，回头看娘亲。陆明玉瞅瞅儿子，无奈地哄道：&ldo;娘要喂弟弟，不能给人看。&rdo;棠棠很懂事，转过去准备放下窗帘，一回头却看见爹爹骑着大马靠了过来。棠棠顿时忘了娘亲嘱咐，仰着小脸问马上的高大男人，&ldo;爹爹你热不？我在车里都热了。&rdo;五月下旬，烈日当头，正是酷热的时候。&ldo;爹爹不热。&rdo;楚行放慢速度，与马车并肩而行，低头看女儿的时候顺势往里面瞧了瞧，就见白白胖胖的儿子在他娘怀里不停地往娘亲胸口使劲儿，而陆明玉正嗔怒地瞪着他。楚行笑了，摸摸女儿的小脑瓜，低声道：&ldo;棠棠帮娘亲哄弟弟去，一会儿爹爹再过来。&rdo;棠棠乖乖地点点头。楚行帮女儿放下窗帘，人却没走，就在旁边听里面的动静。陆明玉解开衣襟，祯哥儿立即咕嘟咕嘟吃了起来，棠棠俯身站在娘亲面前，一手扶着娘亲手臂一手杵着娘亲膝盖，目不转睛地看弟弟吃。祯哥儿斜眼瞅瞅姐姐，怕姐姐跟他抢，边吃边抬起小手捂住了娘亲另一边。&ldo;我才没馋！&rdo;棠棠嘿嘿笑着道。祯哥儿又看了一眼姐姐。陆明玉小声笑女儿：&ldo;棠棠小时候也这样，怕别人跟你抢。&rdo;棠棠看看娘亲，眨眨眼睛，忽然问道：&ldo;娘，我怕谁跟我抢？&rdo;她小时候吃奶的时候，也有人在旁边这样看她吃吗？陆明玉脸颊莫名发热，没好意思告诉女儿，喜欢跟她抢食的是她的好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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