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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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旧天王府火灾后，今年正月刚刚开始重新扩建。天王仍暂住在北王府，昌辉将中路正屋让给了天王，他的一家人及北殿官员局处右路各进房屋，平时从边门进出。天王若有要事相召，则在中门之外有腰门可通。把守行宫大门的是天王府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黄门官，银须过腹，足有二尺之长。见东王今日又来&ldo;降凡&rdo;，慌忙奔入内宫奏与天王知道。东王到天王府来&ldo;降凡&rdo;已有多次，对天王不是训斥，就是处罚，连天王身边的妃嫔也不放过。因此听说东王又来闹那个&ldo;天父降凡&rdo;的把戏了，人人震恐，个个心惊肉跳。天王乍听之下，眉头皱在一起简直解不开了。前些日子王姑宣娇进宫来，说道：&ldo;翼王、北王已和燕王约定，北伐援军到了安徽舒城就折回来，请二哥放心。&rdo;

秀全高兴了一阵，忽又担忧道：&ldo;达胞和正胞他们有没有说是我的意思吧？&rdo;

&ldo;不说是陛下的意思，燕王怎能下定决心抗拒东王的将令呢？&rdo;

&ldo;糟了，糟了！&rdo;秀全大惊道，&ldo;万一日纲露了口风，清胞要把我恨死了。&rdo;

无论宣娇怎么慰解，秀全总是忧心难解，今天听说东王忽又&ldo;天父降凡&rdo;，不禁联想到秦日纲抵制北伐的事，必是被秀清知道，前来兴师问罪了，这一关可难逃脱。杨秀清这个人，翻脸无情，什么事干不出来！他急忙命老黄门道‐‐&ldo;快去禀告东王，朕在金龙殿（即北王府的议事大殿）等待天父降凡，你见过了东王，立刻就去北王府，就说东王来府降凡，请北王马上到金龙殿来迎接天父。&rdo;

昌辉正和小妾们在园中赏玩盛开的杜鹃花，忽听黄门老汉来报，暗暗吃惊，平时东王也常到天王府去演那一出&ldo;天父降凡&rdo;，有时无聊得很，不过是代秀全管教众多的年轻妃嫔。有一次，&ldo;天父降旨&rdo;说：&ldo;狗子一条肠，就是真娘娘，若是多鬼计，何能配太阳。心中无鬼是娘娘，心中有鬼罪难当。&rdo;又说：&ldo;服事夫主要虔诚，如若服事不虔诚，一该打，颈硬不听教，二该打；起眼看丈夫，三该打；问王不虔诚，四该打；躁气不纯静，五该打；讲话极大声，六该打……&rdo;一共讲了十该打，吓得后宫妃嫔个个魂灵出窍，以后见了天王低首垂目，大气不透一声，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惹得天王乐趣全无。碰到这些哭笑不得的事，不过事后与北王闲谈时，埋怨东王目中无人，不近人情，连天王的家事都管起来了。今天东王才进门，天王便差黄门官慌慌张张来通知他去金龙殿，可见情况异常。昌辉是何等机敏的人，暗暗沉思道：&ldo;是了，是了，一定是秦日纲撤军的报告来了！东王一股怒气无处可泄，找到天王出气来了。&rdo;对于东王&ldo;天父降凡&rdo;时的凶残霸道，昌辉每一想到便心有余悸，惟恐去了金龙殿，惹祸上身，正在犹豫，黄门官又跌跌冲冲奔来禀道：&ldo;北王殿下，不好了，&lso;天父&rso;要打天王陛下，府中百官求情都无用，殿下快去吧！&rdo;

昌辉吓了一跳，毕竟平时与天王感情不错，不容多想，拔腿便穿过腰门来到金龙殿前，只见殿中黑压压跪了一屋子人，&lso;天父&rso;杨秀清昂然高踞在雕龙镂凤的天王沉香木宝座上，可怜的天王穿戴着金冠龙袍，却俯首贴耳地跪在秀清足前，一言不发。昌辉心中惴惴，急忙跪到前边靠近天王的地方。东王斜睨了北王一眼，继续胡说八道：&ldo;朕天父身在高天，洞察世间万事万物。心中无鬼朕喜欢，心中有鬼罪难当。朕派尔秀全为人间之主，无论男女老少众小，皆是尔的子臣，今百官为尔求情，实不知尔的罪过，秀全尔知罪吗？&rdo;

天王微弱的声音说道：&ldo;小子知罪。&rdo;

&ldo;向百官说说尔犯了何罪！&rdo;

听得出天王轻轻叹了口气没奈何地说道：&ldo;小子打了女官杨水姣五十大杖，实是不该。&rdo;

&ldo;哼！&rdo;&ldo;天父&rdo;又道：&ldo;尔不但打了女官杨水姣，还打了石汀兰、杨长妹、朱九妹，尔到了南京，作威作福，不是太过份了吗？现在杨水姣被你打坏了，已在东王府中调养，石汀兰等三人亦应调往东王府，免得被你毒打。明白了吗？&rdo;

&ldo;小子明白，即时就办！&rdo;

&ldo;至于尔秀全，&rdo;&ldo;天父&rdo;狞笑道，&ldo;既然知罪，亦应受杖。尔对天父心常真，金龙殿里容尔身，尔对天父心作假，难上高天难脱打。来人，给朕杖责吾儿秀全四十大棍！&rdo;

可怜的天王又怒又怕，战战栗栗，料想今天难逃一番羞辱。他忍无可忍，便想跳将起来一把揪住杨秀清大吼一声，骂道：&ldo;好一个姓杨的，你一个烧炭工，我将你抬举到今日的地位，你却假扮天父戏弄于朕，丢那妈，给我滚开！&rdo;然而秀清身后站着一群心腹侍卫，个个身高力壮，就是天王府中也是人人惧怕东王，谁能为他卖命？他悲哀地又想不如一头撞死在秀清眼前，给他添上个逼死君上的罪名。然而要死也难，一来下不了决心，俗话说好死不如恶活；二来只怕撞得头破血流，不死不活，今后如何当朝为天王？何况后宫还有那么多如花如玉的妃嫔，如何舍得割弃？

东王见天王不声不响，又不求饶，益发怒气冲冲，喊道：&ldo;东殿司杖兵哪里去了，怎不下手用刑，是对朕天父不敬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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