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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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ldo;用兵之法，有虚有实，有缓有急，你不懂！&rdo;

宣娇伤心落泪道：&ldo;跟你好说歹说都无用，你只要我一个人，却不要天京城中满朝文武百姓，你不想想如果天朝亡了，你这个太平天国的翼王还算是哪一门子的王啊？&rdo;

&ldo;哈哈，&rdo;达开笑道，&ldo;那时候正可甩掉这位天王，自立朝廷，更痛快。&rdo;

&ldo;哼，你痛快，我伤心！我丢不下天京城。你去江西吧，让我留在安庆等你有朝一日回心转意。&rdo;

&ldo;不行，我的兵马一走，别人的部队就会填空进来，安省的地盘就不是我的了，你留在这里还能和我相会吗？&rdo;

宣娇这个铁铮铮的女中英豪面临爱情与事业的两种抉择，终于无所适从‐‐休说她舍不得抛下心爱的七哥，而达开也不会让她回天京，无可奈何啊，她终于哀哀地啜泣了。达开坐在她的身旁抚慰道：&ldo;别为那位昏君伤心了，不值得啊，太平天国迟早会断送在他的手里。还是欢欢喜喜地和我一起去开辟新天地吧。&rdo;

宣娇哭了一会，抬起泪眸说道：&ldo;好吧，我跟你去江西，可是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回来！我要写一篇告别奏章，装进竹筒里，明天到江边祭告天父上帝把它带到天京城下，让二哥知道，我的心里也好受些。&rdo;

达开为宣娇拭去泪水，说道：&ldo;很好，各尽各人的心吧，明天我派侍卫用一顶大轿把你送到江边，祭告过了就回来。&rdo;

入夜，宣娇把达开赶到马氏屋中去睡，闩上房门，独自在灯下凄凄戚戚写了一道哀婉凄恻的本章给天王，叙述对天朝的向往，对天京被困的忧虑，和不能回京的无奈，最后含泪写道：&ldo;今世已了，愿来生化作男儿，再为天朝驰驱杀敌！&rdo;

写毕，用油纸层层封裹，塞入竹筒封固了，筒上用刀刻了&ldo;天王亲启&rdo;四字。望着竹筒，悲悲切切地呜咽了好一会方才卸妆入寝。一夜乱梦，时时惊醒，次晨早早起来，匆匆漱洗过了，达开也起身过来，嘻笑着便要打开竹筒观看本章，说道：&ldo;看看你写些什么？&rdo;却被她喝住道：&ldo;这是我写给二哥的，不用你管。&rdo;

达开事忙，用过早膳，便去前衙料理出师江西的事，宣娇脱下翠绿绣花常服，换上素黄袍，头裹黄绸，侍女惊讶道：

&ldo;王娘今天怎么这样装束，难道去哪里打仗？&rdo;

宣娇叹道：&ldo;丫头，你们不懂，天朝遭难了，我要去江边祭祷天父天兄保佑，只有这样的打扮最合适。&rdo;

四名侍女准备了祭江的香烛供品，装进两只红漆多层提盒中。宣娇亲自携了竹筒，分乘了一顶大轿，四顶小轿，由二十名亲兵骑马护卫，出了安庆南门，来到江边僻静处停轿。宣娇下了轿，眺望江水浩瀚，全不见江南岸的山峦林舍，大江滔滔东去，势不可当。当年随达开东下取安庆、克金陵，何等兴奋，何等威武！今天临江凭吊，却心情灰暗，一步步走下江岸，便好似一步步走向坟墓，她神情庄严肃穆，流了一夜的伤心泪，今天不再流泪了。太平军壮士英勇赴义是不兴出泪的。侍女和亲兵事先得到翼王的密密嘱咐，寸步不离王娘。十名亲兵在岸上布防，十名快步下了岸坡，在江水冲浸沙滩处一字儿排了开来，两名侍女拎了提盒，两名左右搀扶了王娘下坡。宣娇见了这等阵势，恼道：&ldo;别扶我了，王娘在广西打妖兵攀山越岭寻常事，还在乎这一点点斜坡？&rdo;

侍女道：&ldo;殿下吩咐，王娘出门，一定得搀扶好，不许松手。&rdo;

宣娇没奈何，来到江边停下，侍女打开提盒，摆下几盆果品，取出香炉烛台，点上香烛，宣娇将竹筒交与侍女，取香在手，默默仰天祝祷道：&ldo;天父天兄在天之灵，天朝不幸发生内乱，妖军乘势进迫，情势危急，望天父天兄大发慈悲，饶恕杨、韦诸小子的罪过，保佑天朝度过难关，并且降下擎天栋梁之才，扶持天王洪秀全平定妖孽。小女子洪宣娇无能为力，只能在此哀求天父天兄可怜我一片诚心，降福于秀全、达开和众小吧。&rdo;

祭祷完毕，宣娇取回竹筒，步至江边，向众人道：&ldo;你们闪开，我要投放竹筒了。&rdo;

可是侍女依然紧紧搀扶住她，亲兵也依然守在江边不走，都道：&ldo;殿下吩咐，江水无情，必须保护王娘平安无事。&rdo;

宣娇暗暗恼怒：&ldo;七哥啊七哥，难道你已明白我今天来到江边，是决意投江自尽以摆脱无法解开的死结吗？我爱你，我也爱天朝，我无法从中选择，只有一死了结，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呢，你虽为了我好，可是徒然增加了我的痛苦。&rdo;

她不管侍女、侍卫怎么死死护住她，依然捧了竹筒迈步向前，俯身向江中放下竹筒，默默祝祷：&ldo;江水，江水，把我的本章带到天京去吧，把我这颗热爱天朝的心也一块儿带到天京去吧。&rdo;

她弯下腰顺着投放竹筒的姿势，便将整个身体向外倾斜，打算一跃入江，顺水而下，回到她那么思念的天京，让灵魂得到安息，可是双臂被侍女勾住了，前边也有亲兵拦护着，而竹筒却远远地漂向下游去了。她无法投江自尽，只得回直了身子，怒道：&ldo;我要把竹筒推得远一些，让它们顺着江心激流早一点漂到石头城下，你们干吗大惊小怪，我的腰腿工夫好得很，能掉到江中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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